“没事儿,叔,我有的是时间。”
一下午贺珩跟着跑了殡葬馆,高启铭家的亲戚不多就没预定告别厅,贺珩带着他二叔紧赶慢赶的买了套寿衣回来,拿着进去一起火化。
忙碌一下午很快天就黑了,他们没去饭店一起回了家,做了桌家常菜,六七个围在一起吃。
高启铭的二叔他们在唠家常,贺珩插不上话,匆匆扒完一碗饭就先走了。他坐在楼道里,点了根烟叼在嘴上。他对这种事儿的感触不深,毕竟他父母过世时,他才五六岁。
一根烟还没抽完,高启铭也走了出来。
贺珩在地上捻灭了烟,问道:“怎么出来了?里面不用陪着了?”
“不用,”高启铭摇摇头,拉起贺珩后接着说:“我二叔今晚在家陪我爸,你陪我出去喝两杯吧。”
“好啊。”贺珩答得干脆,“去哪?我店里?”
“别了吧,找家酒吧坐坐。”
贺珩打车去了家在江边的酒吧,两人要了酒坐在落地窗前的高凳上。高启铭只顾着看着江景,一口一口往下灌酒,像是在借酒消愁,一句话都不说,贺珩就陪着他一起。
一杯下肚,高启铭拿起手机给贺珩转了三万。
贺珩给了他一拳,“你干什么?”
高启铭搓了把脸说:“还你钱啊……这些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这几天要花的钱不少吧?你着什么急换?”贺珩说着就要把钱退回去,“再说了我不就给你转了两万吗?”
高启铭拦下他,“你不收这钱咱俩就别处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隔三差五就来我家送东西,吃的、喝的、用的,你送来的我家堆了一堆!”
高启铭桩桩件件地细数着这些年他在新疆时贺珩帮衬的事儿。
“你怎么知道?高叔跟你讲了?我不说了不让他跟你说嘛,这老家伙……”贺珩躲开高启铭的视线,干了一杯酒。
在高启铭的强行要求下,贺珩收了钱,但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高启铭好似看出了他的忧虑,说道:“你放心吧,整理遗物的时候,我在我妈陪嫁的盒子里找到一张卡,里面有二十几万,都是她给我存的彩礼钱。”
贺珩放下心来,眼睛有点发酸,他打趣道:“没想到啊,姨还挺能攒的呢。”
“是啊,我爸说我妈的嫁妆钱、他俩每个月一大半的退休金、平时卖纸壳卖瓶子、边境费什么的钱都在里面。”
高启铭有些醉了,话说得都不太顺溜,“我妈这一辈子都没享上福啊……”
贺珩听着不对,高启铭这动静……是哭了?
他连忙拍起他的后背安慰,嘴上却一点不饶人,“唉唉唉,你大小伙子一个别给我整这出啊,我受不了啊!让人笑话……”
高启铭又哭又笑,“笑话个屁!你看谁理我们。”
“行了,来来来喝酒,我今儿个陪你吹一宿,不醉不归!”贺珩捞起高启铭就往他嘴里灌酒。
喝到最后,高启铭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酒杯嚷嚷着“再来!”,贺珩虽然没像他这样坐都坐不起来,但也喝得不清。脸通红,脑子晕乎乎的。
贺珩结了账,架着高启铭走出酒吧。
一出酒吧门,周遭都像开了静音,驻唱声没了、耍酒疯的声也没了,江风吹在身上凉嗖嗖的。
贺珩叫了滴滴给高启铭扔进后座,回了他家的老小区给他送上楼,又站在马路边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