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他看到,整个金狼城,已经彻底乱了。
无数的士兵从各个营帐里冲出来,手持兵器,来回奔走,盘查着每一个角落。
汗王遇刺,这在北蛮,是天大的事!
此刻的王庭,看似混乱,实则是外松内紧,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
任何一张陌生的面孔,任何一点可疑的举动,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现在冲过去,又能做什么?
凭他一个人,一把匕首,去闯这数万人的军营?
那不是勇敢,是愚蠢!是送死!
他不但救不了妹妹,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沈文宣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慢慢平复下来。
不能冲动。
他对自己说。
绝对不能冲动。
他必须隐藏好自己,蛰伏耐心地等待,等待下一次机会。
“哐当”一声,沈思薇被粗暴地扔进了一座新的囚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喧嚣的火光和人声,只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与阴冷。
这不是巴扎图那座铺着厚实地毯、甚至还燃着香料的帐篷。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潮湿的霉味,混杂着经年不散的羊膻气,熏得人阵阵作呕。
身下的地面坚硬冰冷,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草根扎得她生疼。
“咳……咳咳……”
一口气没上来,沈思薇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了左臂的箭伤。
剧痛如电,瞬间从伤处窜遍四肢百骸!
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被那护卫狠狠拍中的手腕,此刻已经高高肿起,青紫一片,稍微一动,便痛彻心扉。
新伤旧痛,身体的防线,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击溃。
没多久她视野开始模糊,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脑子里筑巢。
她知道,自己这是发起高烧了。
在养父母家那些年,繁重的劳作和食不果腹,早已掏空了她的底子。
后来又被沈家折腾,如今更是千里奔波,伤上加伤,她早已虚弱不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