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渊不但没怕,反而饶有兴致地从龙椅上走下来,也没讲什么虚礼,径直走到谢玄弋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大晚上的不回王府睡觉,跑朕这儿来扮鬼?谁又惹你不痛快了?”
谢玄弋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幽幽地掀起眼皮,那眼神空洞又阴郁:
“景渊。”
“嗯?朕在呢。”
“我是不是老了?”
“噗——”谢景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顾不上擦嘴,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个正值壮年、权倾朝野、长了一张祸国殃民脸的摄政王:“皇叔,你今晚吃错药了?你这才二十六,正是男人一枝花的时候,哪里老?”
谢玄弋没被安慰到,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扳指,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令人牙酸的幽怨:
“可是有人觉得我不鲜活了。”
“她对着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笑。笑得毫无防备,那么好看……一转头对着我,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死人脸。”
谢玄弋越说越钻牛角尖,语气阴沉得像是要杀人:“那个小子有什么好?不就是年轻吗?不就是……干净吗?”
谢景渊听了一会儿,总算是听明白了。虽然不知道那个“她”指的是谁,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谢玄弋情绪波动的关键。
他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了戏谑,最后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朕当是什么大事。”
“搞了半天,咱们杀伐果断的摄政王,是在吃飞醋?”
谢玄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刀子。
谢景渊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他太了解谢玄弋了,这五年谢玄弋活得像个苦行僧,如今铁树开花,竟然是因为这种理由在纠结。
“皇叔,你就是想太多。”
谢景渊站起身,走到谢玄弋身边,像兄弟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却笃定:“既然你觉得那个十六岁的小子碍眼,既然你不想让她对别人笑,那还不简单?”
谢景渊挑了挑眉,一副“看兄弟给你展示操作”的表情。
他转身走到御案前,重新铺开一张明黄色的圣旨,提起朱笔,一边写一边说道:“只要朕一道圣旨下去,把名分定死了。她就是你名正言顺的靖王妃。”
御案之上,朱笔悬停。
谢景渊写到“赐婚”二字后面的空白处时,笔锋突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像是才想起来这茬似的,问道:
“哪家的姑娘?”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京城里适龄的贵女名单。
谢玄弋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理所当然地吐出两个字:“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