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低低地‘嗯’了一声,认真直视他的眼睛:“是秘密对吗?我们之间的秘密。”
窦子骞泄气:“知道了,我不会说的。”
他有点不甘心,接着说:“我的人马在镇上会停一天,明早才会走,这期间如果你想通了,随时去知县府找我,我都会带你走的。”
“想通了”三个字,他咬得很重。
是的,‘想通了’。在窦子骞眼里,沈青梧跟着谢玄弋就是在过苦日子,不仅要忍受被追杀的危险,还得藏身在这荒僻的小村,甚至拖着病夫之身,还要她一个姑娘在集市摆摊维持生计。
他气鼓鼓地想,如果是他的话,沈青梧什么都不用做,她该穿着绫罗绸缎,在府里安心当娇小姐就好了。
两人正低声交谈,突然,溪水潺潺声外传来几道零碎的人声,断断续续,却越来越近,脚步踩碎雪面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
沈青梧重新戴上帽围,顺手把窦子骞的斗篷帽子也戴上。朝他挥挥手,意思是,有人来了,他们得离开了。
“我等你。”窦子骞抓住转身就要走的她,最后说了一句。
沈青梧抽回手,没有回头,只是快步往另一侧绕去。
不多时,几名扛着柴火的村民沿着小路走了过来,边走边说笑,全然没有察觉这里方才有人停留过。
窦子骞站在树影下,兜帽压低,只留下微凉的呼吸散在空气里。
他望着沈青梧离开的背影,指尖仍残留着刚才那点温度,久久不散。
沈青梧低着脑袋回到摊子上,不露半点异样。
王婶已经在收摊,看到她回来,还问了一句:“跟人聊得怎么样?”
沈青梧摇摇头,不愿意多说什么。
王婶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将换来的东西整理好,一人一个背篓踏上回家的路。
谢玄弋的伤好得很快,现在已经完全止血,新的血痂在皮肤下生长,即使有些大动作也不会崩开伤口了。
沈青梧回家后在院中处理药材。
王婶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背着沈青梧,偷偷来到谢玄弋的房门口,她探头,小声说:“小公子……哎呀,你们的朋友,好像来找你们了。今早在集市上见到了。”
说完,她仿佛干了件亏心事,立刻缩回脑袋,端起菜篮匆匆去了厨房。
屋里一瞬寂静。
谢玄弋指尖攥紧了被褥,指节微微发白。胸口那股隐忍的烦躁倏地涌上来。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整个人像困兽般,在狭小的屋子里窒息。
等沈青梧收拾完药材,背上背篓说要去山上采些草药时,谢玄弋抬起头,视线牢牢钉在她身上。
她神情一如往常,淡淡点头,轻声知会王婶,然后转身走远。
门口的雪泥被踩出清晰的脚印,一步一步消失在薄雾里。
谢玄弋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的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不见,他仍未移开目光。
卿卿,是不要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