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咽的悲鸣,可那力道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让她动弹不得。
紧接着,几个家丁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她往后拖。
“娘!”戴宏尖叫着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死死抱住其中一个家丁的大腿,张口就咬。
“小杂种!”那家丁吃痛,怒骂一声,抬脚就要踹。
周围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纷纷后退,却也有几个胆大的路人看不下去,冲上前来拦住。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强抢民女不成?”
“就是!还有王法吗!”
管事见状,冷笑一声,一脚踹开拦路的百姓,眼神轻蔑地扫过众人:“知州府的家事,谁敢多管闲事?”
一句话,让原本还义愤填膺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民不与官斗。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路人终究是退开了。
陈氏的哭喊声被死死捂在掌心,戴宏也被另一个家丁粗暴地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仔。
管事啐了一口,目光一转,落在了那安静坐着、从头到尾没有动一下的谢玄弋身上。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腿脚不便的少年,眼底满是迁怒的恶意。
“看什么看?要不是你这穷酸书生在这多事,我们早把人带走了!”
根本不讲道理,也不需要讲道理。
他抬起脚,对着那张简陋的木板桌猛地一踹。
“砰——!”
桌子翻倒在地,纸张、笔墨、砚台,还有那几枚辛苦攒下的铜板,全都散落一地。
纸张被来往行人的脚踩上,瞬间印上漆黑的脚印,几枚铜板滚进了街边的缝隙,混杂在灰尘与菜叶碎屑之中。
谢玄弋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似乎白了几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片狼藉。
“走!”管事心满意足地收回脚,招呼着手下,押着哭喊不止的母子二人,扬长而去。
街道上,很快又恢复了喧闹。
仿佛刚才那一场撕心裂肺的悲剧,不过是一阵风吹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谢玄弋的摊位,还维持着那副被践踏后的狼藉模样。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扶着墙,拄着拐杖,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弯下腰。
膝盖无法弯曲,只能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半趴在地上,伸出手,在那脏污的青石板上,慢慢地摸索。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一丝屈辱的神色都看不到。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这点欺凌算什么?比起宫里那些笑里藏刀的算计、日夜提防的毒杀,这不过是往早已冰冷的灰烬上,又吹了一口无足轻重的冷风。
他想起了逃出皇宫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