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陌离默然。
她给的不是答案,是一句温柔至极的指引。
次日天明,宋芸笙正在检查行囊,确认银钱妥当,门口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夏公子,可是有事?”
夏陌离直视着她,语气平静直接:“你昨日说的要问姗姗的事,可是与我身上的蛊有关?”
宋芸笙淡淡颔首:“是。”
“既然如此,带上我。”夏陌离语气平淡,不带恳求,只陈述道理,“到了地方,她也能直观看清蛊的状况。”
宋芸笙略一思索,觉得有理,只是仍顾虑他的伤势:“你的内伤……可撑得住路途奔波?”
“无妨。”
她确认他气色平稳,不似强撑,便轻轻点头应下,只是出发前,需再补一道符咒。
幻形符时效不过两个时辰,昨日的早已失效。宋芸笙指尖轻夹符叶,灵力缓缓流转,于虚空中勾勒咒纹。光芒轻落,夏陌离周身气息一敛,再度化作了寻常凡人模样。
两人辞别孙玉莨,登上租来的马车。
暮色降临时,马车终于停在彩门镇口。年关将近,镇上张灯结彩,客栈却早已客满。两人好不容易才寻到最后两间上房。
连日赶路,饥饿疲惫一同涌来,可客栈大堂座无虚席,想等饭菜不知要等到何时。
宋芸笙便让夏陌离在客房等候,自己携了银钱往街边食摊走去。
行至街角煎饼摊前,香气扑面而来。她摸出铜钱时,不经意牵动了腰间香囊的丝绦。那丝线本就磨得细软,这一扯更松了几分,只是她心急于买吃食,并未在意。
接过裹好的热煎饼,宋芸笙道了谢,转身快步往回赶。踏过青石板的刹那,腰间忽然一轻。
“这位姑娘——你的东西掉了!”
这一声入耳,宋芸笙心口莫名一紧,下意识顿步回头。
不远处立着一道青衫身影,手中正是那枚掉落的香囊。
只一眼,她心头骤然一缩,慌乱如潮水般翻涌而上。宋芸笙不敢多留,更不敢上前取回,只紧紧抱着尚有余温的煎饼,猛地转身,脚步微乱地朝客栈逃去,再不敢回头。
许心盈没能喊住人,低头看着手中香囊,指尖轻轻摩挲着旧纹,心头莫名泛起一丝落寞。
她素来矜贵高傲,又生得艳若灼灼桃花,姿容倾城,是旁人眼中遥不可及的绝色。可方才那匆匆一瞥,那姑娘眉眼清绝,带着一身易碎的温柔,宛如画中之人,只一眼,便让她心头一颤,莫名动了心。
她怔怔立在原地,直至师弟催促:“师姐,别耽搁了,萧锦师兄还在等我们办正事。”
许心盈缓缓回神,掩去眸中异样情愫,将香囊小心收入袖中,心底隐隐期许着重逢之日。最后望了一眼街口,才轻声应声,随师弟一同离去。
客房之内一片安静。
夏陌离临窗而立,无声等候。见她久久未归,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
房门被轻轻推开,宋芸笙慌慌张张走了进来。
脸色比平日苍白许多,眼底凝着未散的惊惶,连脚步都有些虚浮,脆弱得像是一碰就碎。
夏陌离眉眼间第一次翻涌起清晰的担忧。他上前一步,声音比平日低沉几分,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发生什么事了?”
宋芸笙垂着眼,心跳依旧纷乱,勉强稳住声音:“我没事……只是走得急了些。”
她明明在掩饰。
夏陌离看得一清二楚——她在慌、在怕、在强装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