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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判决(第1页)

庭审结束后,日子突然慢了下来。白蔹不再早出晚归,不再接不完的电话,不再见不完的人。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做早餐、浇花、看书、做饭、等我放学。她像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但我知道她不普通。她在等。等一个判决,等一个结果,等一个等了八年的答案。

“姐姐,你紧张吗?”一天晚上,我问她。

“不紧张。”她在浇花,窗台上多了几盆绿萝,是她从花市买回来的,“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法官。”

“如果判决不是你想要的呢?”

她的手顿了一下。“那也要接受。”

“你甘心吗?”

“不甘心。”她放下水壶,“但法律是法律。我做不到的事,不能强求法律替我做。”

那几天,白蔹开始学插花。她买了几本书,看视频教程,买了很多花——玫瑰、百合、雏菊、满天星。客厅里到处都是花,花瓶不够用,就用杯子、用碗、用喝完的酸奶瓶。她插得不好,花枝剪得长短不一,颜色配得乱七八糟,但她很认真。每一枝花都反复比划,剪了又剪,插了又拔,直到满意为止。

“你不是要开花店吗?得先学会插花。”她说。

“这是你的花店,不是我的。”

“也是你的。”她看了我一眼,“我们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和以前的煎蛋一样。

判决的日子定了下来——下个月十五号。还有二十三天。

白蔹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继续插花。

江岫白来过几次。他坐在客厅里,看白蔹插花,不说话。白蔹也不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待着,一个插花,一个看着。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个下午。他走的时候,白蔹会送他到门口,说一句“路上小心”。他会点点头,然后离开。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语言了。经历了这么多,语言太轻了,轻到承载不了那些共同扛过的风雨。

“姐姐,江岫白是不是喜欢你?”

白蔹正在剪花枝,手停了一下。“不知道。”

“你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知道又怎样。”

“你对他呢?”

“我不知道。”她把花枝插进花瓶,“我现在不想这些事。”

“那你想什么?”

“想判决。想花店。想以后。”

以后。她终于开始想以后了。以前她不敢想,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以后。现在她敢了。虽然判决还没下来,虽然顾城还没定罪,但她已经开始想以后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陶羽涅也来过。她带来了一盒蛋糕,说是庆祝。白蔹问庆祝什么,她说“庆祝庭审结束”。蛋糕是草莓味的,奶油上铺满了草莓切片,红红的,很好看。白蔹切了一块,吃了一口,说“太甜了”。陶羽涅说“甜点不甜叫什么甜点”。白蔹笑了一下,把整块都吃完了。

“你姐姐变了。”陶羽涅悄悄跟我说。

“哪里变了?”

“以前她不会吃甜食。她说甜食会让人放松警惕。”

“现在呢?”

“现在她愿意放松了。哪怕只是一点点。”

顾明远没有再来。但他寄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苏白蔹收”,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白蔹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我妈的证词,是真的。我不知道我爸做过那些事。但我不怪你。祝你以后好。顾明远。”

白蔹看完,把信折好,放进抽屉。和那些药瓶、那些证据、那些不能见光的东西放在一起。不同的是,这封信不是恨,是告别。

判决前一周,白蔹去了妈妈的坟。不是空的那座,是真的——妈妈被从精神病院接出来后,没多久就去世了。骨灰安葬在城郊的一个公墓里,墓碑很小,上面刻着“沈若清之墓”,没有照片,没有生平,只有名字和生卒年。

白蔹带了一束花,是她在家里插的——百合和雏菊,白色的,素净的。她把花放在墓碑前,蹲下来,用手把碑上的灰擦了擦。

“妈,我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快结束了。判决下来,一切就结束了。我不知道结果是不是你想要的,但我尽力了。”

风很大,吹得花束的包装纸哗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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