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onquake的吧台后,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木质桌面上,留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徐星望靠在吧台内侧,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串刚刚记下的电话号码。她的目光在数字间停留了一瞬,然后点开了那个绿色图标——微信。复制、粘贴、搜索,加载过后,一个用户头像跳了出来:那是一只小猫蹲在树下,仰头看着天上弯弯的月亮,画风温暖又带点童趣。头像下方显示的昵称叫“月亮弯弯”。
徐星望看着那个昵称,她没犹豫,点下“添加到通讯录”,发送完毕,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吧台上,转身去楼上的冰箱里取冰块。动作看似随意,可余光总是不经意地往手机方向瞟一眼。
此时民宿的双人房里。林月时一个人待在双人房里,苏晓今晚加班,发消息说可能要十一二点才能回来。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床头灯发出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林月时靠在床头翻了几页书,又刷了会儿短视频,总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就在她百无聊赖地想要不要下楼买点零食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提示音清脆地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通讯录那一栏亮起了红点。“新的朋友”,她点进去,看到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漆黑的夜空,缀着几点零星的星星,很简洁,甚至显得有些清冷。昵称叫星芒
“星芒?”林月时小声嘀咕了一句,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没想起来是谁。但既然对方知道自己的微信,应该不是陌生人。她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通过验证”。
系统自动发送了一条提示:“你已添加了星芒,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月时主动打了个招呼:“你好,请问你是?”
搁了几秒对方回道“我是徐星望。”
林月时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瞳孔微微放大了。徐星望?星望姐?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对方的头像——深蓝色的夜空,星星散落其间,清冷又安静。再点开头像大图细看,那几颗星星的排列方式并不随意,像是刻意摆出了一个简化的星座图案。不知怎么的,她忽然觉得这个头像和徐星望给人的感觉很像——疏离、安静,却又在细微处藏着某种秩序感。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已经弯了起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啊,星望姐,你好呀。”句末还特意配了一个小猫歪头卖萌的表情包。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个表情包会不会太幼稚了,可撤回又显得更奇怪,索性就让它留在那里。
林月时一直觉得,徐星望对谁都是这样,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得见轮廓,却触不到温度。所以她从没想过徐星望会主动加她微信。手机轻轻震动,徐星望的回复跳了出来:“晚好。”
就两个字。没有寒暄,没有解释为什么突然加好友,甚至没有用标点符号。可林月时看着那两个字,却觉得莫名地安心——是徐星望的风格,不拖泥带水,不说多余的话。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心里涌起一股想要多聊几句的冲动。她想问徐星望今天忙不忙,想问她吃晚饭了没有,想问问她为什么要加自己的微信……可是转念一想,这个时间点,Moonquake应该已经开始上客了,吧台后面只有她一个人,她哪有时间跟自己闲聊?
月时犹豫了一下,最终只回了两个字:“嗯嗯。”然后加了一个微笑的小太阳表情,就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可她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聊天界面,屏幕暗下去她就点亮,点亮了看一眼,又暗下去,反反复复。
她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只是等那个头像旁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等那两个字变成三个字、五个字、十个字。可她心里也明白,徐星望现在大概正忙着调酒,不可能一直看手机。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觉得有点好笑——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自己却像个刚拿到糖的小孩,舍不得吃,攥在手心里,时不时摊开来看一眼。
而事实正如林月时所料。
此时的Moonquake已经来了四桌客人。吧台边坐着两个看起来刚下班的上班族,一男一女,各自点了一杯威士忌酸和金汤力;角落里那桌是三个年轻人,看样子是游客,对着酒单研究了半天,最后点了两杯莫吉托和一杯长岛冰茶;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情侣,低声说着话,面前摆着两杯红酒,似乎不急着喝。徐星望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身从酒架上取下几瓶基酒,动作行云流水。
她先做了两杯莫吉托。薄荷叶拍醒的声音清脆利落,青柠汁、糖浆、朗姆酒、苏打水,每一步都精准到像是刻度线刻在了肌肉记忆里。调酒壶在她手中翻转、摇晃,冰块碰撞的声音在吧台后回荡。做完莫吉托,她又开始做长岛冰茶——伏特加、金酒、朗姆、龙舌兰、橙皮利口酒,四种基酒的比例要精确到毫升,多一滴少一滴都会破坏整体的平衡。
吧台的灯光照在她脸上,侧脸的线条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分明。她做事的时候一向专注,很少分心,可今晚她却在倒可乐的时候顿了一下——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声,很短,应该是微信消息。她没立刻去看,把手头这杯长岛冰茶做完,插上柠檬片推到客人面前,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出手机。
是林月时回的那条:“嗯嗯。”加一个小太阳的表情。
徐星望看着那条消息,目光在那句“嗯嗯”上停留了两秒。她能感觉到对方想要多聊的意图,也能感觉到那种欲言又止的小心翼翼。就像林月时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柔软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自己的存在会给别人添麻烦。这种感觉让徐星望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不是愧疚,不是心疼,更像是某种共鸣——她太了解那种想说又不敢说的心情了。
但她现在确实没有时间继续聊下去。吧台边那个上班族模样的男人已经喝完了第一杯威士忌酸,正在看酒单,似乎有续杯的打算。徐星望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拿起调酒壶,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