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二天,三人来得比昨天还早。
可推开对联坊的门,里头已是满座。
风洗语踮着脚往里张望,嘴里嘀咕:“过年吗?发红包吗?”
李墨跟在后头,淡淡道:“鬼本来就不用睡。”
“那为什么作梦还阳?”
“梦是梦,睡是睡。两回事。”
风洗语挠挠头,没太听懂,但也懒得再问。他四下扫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前排靠边的位置,那个长痘痘的女孩子正端坐在那,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喂!”他喊了一声。
那女孩抬起头,见是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喂什么喂,我没名字吗?”
风洗语挤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那你叫什么?”
“我叫田甜。”女孩白了他一眼,“第一个稻田的田,第二个甜蜜的甜。”
“田甜……”风洗语念了一遍,沉默了一下。
田甜以为他要说点什么好听的话,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怎料风洗语一脸认真的问:
“你什么时候死?是怎么死的?”
田甜的脸瞬间黑了。
她瞪着他,眼睛里的火苗蹭蹭往上窜:“你这个人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别说!”
风洗语一脸无辜:“我是人吗?我哪里像个人了?”
田甜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骂回去,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他们确实是鬼,问一个鬼“怎么死的”,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气人呢?
她狠狠剜了风洗语一眼,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风洗语挠挠头,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只好讪讪地蹲在那里,眼巴巴望着门口。
(二)
不多时,白发老者拄着竹杖进来了。
屋里立刻安静下来。众学子纷纷坐直了身子,目光齐聚在他身上。
老者在正中矮几后坐下,环顾一圈,缓缓开口:
“今日不讲对联,讲对联。”
众人一愣。不讲对联,讲对联?
老者微微一笑:“昨日让你们对句,今日换一换——老夫出一副联,你们来解。解的不是字面意思,是字里的意思。”
他提起笔,在面前的白纸上写下一行字:
一无所有,无势无患无凶险
大智若愚,智生智时智人和
写完,他把笔搁下,抬起头。
“谁来解?”
屋子里静了片刻。
有人举手:“学生愿试。”
老者点点头。那学子站起来,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