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
孟星河刚跨进家门,整个人就像卸了浑身力气,软软瘫在沙发上,突如其来的疲惫感裹着一股说不清的闷意,席卷了全身,累得连指尖都懒得抬一下。
“回来啦,怎么这么晚才到家?我看你邻居的叔婶早就回来了。”薛怜英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瞧见他蔫蔫的模样,脚步放轻,柔声问了一句。
“哦,碰见顾霄了,跟他一起玩了会儿。”孟星河半眯着眼,目光轻飘飘落在天花板墙角,那儿裂着一道细缝,还结着层薄薄的蜘蛛网,老旧屋子独有的烟火气裹着几分冷清,莫名让他心里沉了沉。
“我哥什么时候回来啊?”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低落。
薛怜英一眼就看出儿子情绪不对,挨着沙发边坐下,伸手轻轻摩挲着他细软的头发,温声笑着:“怎么了,这是想哥哥了?”
孟星河喉间一哽,白天落水时的冰冷窒息感猛地窜上心头,那种沉入水底的恐慌,此刻想起来依旧浑身发紧,鼻尖莫名一酸,眼眶微微发烫,差点没忍住想哭。
要是今天没人救他,会怎么样?
这话在舌尖滚了好几圈,看着妈妈温和慈祥的眉眼,怕她担心受怕,他暗自攥紧了手心,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勉强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对啊,我哥都走好久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
薛怜英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轻轻叹了口气:“你哥忙,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说最近在忙活动,听他的语气,是累得不行。”
孟星河伸手握住妈妈的手,掌心触到那些粗糙的茧子和细纹,扎得他心里微微发酸,连忙柔声安慰:“妈,我哥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心。”
薛怜英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一脸欣慰:“你们俩懂事,从小就知道让我省心。”
孟星河慢慢坐起身,抬手指了指墙角的蜘蛛网,轻声说:“我明天没事,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吧,收拾干净点,住着也舒服。”
“好,听你的。”薛怜英笑着应下,眉眼间满是温柔。
夜里,孟星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白天落水时的窒息感像是缠人的藤蔓,死死绕着他,后背一阵阵发凉。他紧紧抱住自己,想把心底的恐慌压下去,可大脑偏偏不受控制,一遍遍地闪过白天的画面:河水的腥冷气息、小混混不善的眼神、还有和齐嵩之间的拉扯……
他拼命地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赶出去,可越是抗拒,画面越清晰,一夜都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到了天亮。
……
回到学校的次日,公告栏前围满了熙熙攘攘的学生,挤得水泄不通。一个男生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拿着稿子大声念着:“大标题——热血沸腾,青春无限,校园篮球赛来袭!”
“为培养同学们的团结协作精神,丰富课余生活,我校决定与一高、二高、新民高中,联合举办秋季校园篮球赛!”
“哇,排场这么大,还联合举办?”
“是啊,四个高中一起比,那场面肯定超大!”周围的同学叽叽喳喳议论着,语气里满是好奇与兴奋。
“都要高几的学生参加啊?”有人挤在人群里,着急地喊了一声。
男生挥了挥手,慢悠悠道:“大家别急,听我慢慢念!”
“热血在赛场上沸腾,坚定与执着在球场上凝聚,愿同学们在这个属于青春的赛场,尽显少年风采……”
他还没念完,就被人群里不耐烦的声音打断:“行了行了,这些客套话就别念了,大家都等着看重点呢!”
“哈哈哈!”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男生瞬间羞红了脸,指着打断他的人嗔道:“你急什么,说得好像你要参加一样!”
那男生人高马大,身材壮实,一把扒开前面的人,指着念公告的男生,语气嚣张又蛮横:“我参不参加关你屁事,好狗不挡道。”说着用力把人推开。
“哎,你踩着我鞋了!”
顾霄皱着眉,实在有些看不惯这高个男生的蛮横,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被推下台的男生也怒气冲冲地瞪了高个男生一眼,撂下一句狠话:“你等着!”说完就转身跑开了。
高个男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扫了眼公告栏,又转头对着人群,扬声嘲讽:“就你们这些小矮子,就别凑热闹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