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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第1页）

拿着戒尺的老师再度出现在众人视线，祝九三敛了神色不再说话。周围变得分外安静，每个书生背后都垂着一条尾巴，随着一阵细琐的纸页声微微颤动着。

“老师”模样的狐狸脸色分外严峻，巡视了一圈底下的学生后缓缓开口，“这太狐书院规矩森严，平日严禁学生私下吵架斗殴，是谁这么明目张胆敢在藏书阁动武？！”

旁边一个面容清秀的书生上前一步，道，“藏书阁出现一具学生尸体，面容被殴打得看不出人形，今晚的晚课暂且取消，诸位稍安勿躁。”

“我们刚刚都在七星阁，可以相互作证，只有这群不知道从哪里闯进来的人，底细不知规矩不懂，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刀剑，不似寻常旅人。”一位留着一撮胡子的书生指着祝九三背后的桃木剑道。

言下之意，就是祝九三看着不像好人，这事儿十有八九是她干的。

这桃木剑斩鬼不杀人，祝九三只当他是个狐狸精受到威胁要拉她下水，理了理袍子的领口，难得闭着嘴没反驳。

“先生明鉴，我们非太湖书院书生，不知这学堂门如何打开，已被困在这里良久，更不知那藏书阁在何处。”楚昱起身，淡淡地看了那胡子书生一眼，“更何况我们与诸位无冤无仇，何来杀人一说？”

众书生看楚昱一行人背后的确没有尾巴，便知他们的确出不去这个学堂，叽叽喳喳的揣测声起伏着，祝九三有些不耐烦地将身后的桃木剑取下，这里的人像被夺舍了似的，满脑子这个规矩那个规矩，听的祝九三一个头两个大。

“此剑只是把木头。”祝九三冷冷地开口，“来之前开了次光，专斩鬼怪。”

周围的狐狸匆忙往后缩了缩，祝九三旁边迅速空了一块。

“想来那书生也不是鬼，我们又被困在这儿出不去。”祝九三拿起桃木剑转了转，“我们的清白自然不用证明。刚好，我们是从朔京沿途出公务的官员，不如这桩案子就交给我们来处理。”

祝九三看似在问，但脸色严峻，语气强硬，也没给这群莫名其妙的规矩古董答应的时间，“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我就默认大家同意了。”

祝九三收了剑，果然是一群吃硬不吃软的狐狸，本以为不守规矩会有什么惩罚，没想到一把连刃都没开的桃木剑就能将众人治的服服帖帖。

“先生，带我们去藏书阁吧。”祝九三起身催促，深灰的眼神扫过一众书生面孔，“剩下的人都在此不许走动。”

楚昱偏头低声对许幸之和薛千道，“按照刚刚那书生的说辞，他们都是在七星阁同行，你们询问行踪必定会得到相同的答案，所以只用拿这个当个幌子，套出越多有用的信息越好。”

许幸之同薛千点点头，两人做这种事情简直手拿把掐，一唱一和能把人从东边套话套到西边，弄点信息不算难事。

“老师”抿了抿唇，似乎还在犹豫。

祝九三做了一个拔剑的动作。

“老师”手一指，“这边。”

祝九三同楚昱并肩跟着这只狐狸，看着它大手一挥将壁门打开，露出一条昏暗的阶梯。

祝九三其实还没搞清楚状况，刚开始时她认为只有那个书童是狐狸变的，后来被困进这个地方，又发现人人都垂着一条尾巴。俨然都是狐狸精没错，可为何身上却丝毫没有鬼怪的气息。

世间鬼怪分两种，一种叫魂，一种叫怪。

魂是人死后留在世间未曾消散的东西，带着死者的思想和记忆，没有执念留存不多时便会消散。若是遇上像诡律司三钱一般的人物，寻个肉身又能重新活一遭。

怪则带着强烈的怨恨与恶意，只有情绪支撑而无记忆束缚，所以只有对复仇与吃人的强烈渴望。但这类鬼怪极少，大多是些像吊死鬼之类的，撑死吓唬人罢了。

不过鬼神之说向来多变复杂，祝九三心下存疑，跟着这狐狸一路去往藏书阁。

可能是处在地底下的缘故，所有地方都格外昏暗，不点灯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祝九三脑子里浮现出一群拖着尾巴的书生每人拿着一盏昏暗烛灯靠着一点点光线读书的场面。

配上那一墙的错误竹简怎么感觉有些心酸呢。

……

带路的狐狸替他们推开藏书阁的门，祝九三经过时着重观察了一下他的手。

常年读书写字，手上却一点茧没有。

祝九三的眸子沉了沉，不仅如此，手上皮肤细腻，白皙匀称，不说这是书生的手多半会认为是那个保养得当的小姐夫人，或是公子娘娘。

明明在分析疑点，祝九三脑子里却莫名想起了楚昱的手。其实那天她根本不会看什么手相，找托辞匆忙离开也只是因为两人离的实在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