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开启后的第四小时零五分。
二楼西侧,音乐教室。
晏枢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精致的小瓷瓶。他拔开木塞,仰起头,将沈渡从黑市弄来的药液一饮而尽。
冰凉微苦的液体滑入喉管,瞬间化作一股奇异的暖流涌入胸腔。晏枢能明显感觉到,那颗因为高温和过度劳累而沉重如铅的心脏,短暂地恢复了一丝强劲的搏动,呼吸也随之顺畅了许多。
但他很清楚,这种强行提升心肺机能的黑市药剂,本质上是在透支生命力。二十分钟后,药效褪去,迎来的将是成倍的反噬。
“时间不多了,只管眼下。”
晏枢随手将空瓷瓶丢给沈渡,目光扫过这间诡异的音乐教室。
教室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孩子们用蜡笔画的涂鸦。画的内容出奇的一致:一个没有面孔、身形被无限拉长的高大黑影,倒悬在半空中。黑影的手里牵着无数根刺眼的红线,而红线的另一端,死死地勒在每一个笑着的孩子的脖子上。
房间中央,放着一架老旧的三角钢琴,琴键泛黄,散发着一股陈年朽木的气味。
“还有一分钟。”沈渡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时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为了防止触发第五条致命的家规,四个人极其默契地没有提及“院长”二字,只用“目标”来代称。
“傅霁川,盯紧走廊。”晏枢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冷厉的清明,“霍锋,准备开门。”
四小时零七分整。
毫无征兆地,整间音乐教室的温度开始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断崖式下跌。
38度……35度……32度……
原本炙热的空气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墙壁上的那些诡异蜡笔画开始剧烈颤动,发出悉悉索索的纸张摩擦声。紧接着,教室后方那面贴满画作的墙壁,像水面一样泛起了涟漪。
一扇古旧的、雕刻着繁复荆棘花纹的橡木门,从涟漪中缓缓浮现了出来。
“九十秒!计时开始!”沈渡猛地按下了系统秒表。
“滚开!”
霍锋没有去碰门把手——第四条家规禁止翻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常的开门动作有可能被系统判定为“翻动”。
他极其粗暴地抬起穿着军靴的长腿,“砰”的一声巨响,直接用绝对的暴力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连同门框一起踹得粉碎!
门后,是一个昏暗狭小得如同囚室般的房间。
霍锋一把将晏枢的轮椅推了进去。
晏枢的目光在零点一秒内锁定了房间里的所有布局。
一张破旧的书桌,一把高背椅,一台老式留声机。书桌上摊开着一本字迹模糊的日记,高背椅的垫子上放着一把生锈的黄铜钥匙。
核心密码绝对隐藏在这些物品之中。
但他不能碰。一本都不能翻,一把都不能拿。
【已消耗脑力预算:约1825分钟。】
晏枢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六十八秒!”沈渡在门外冷声报时。
晏枢闭上了眼睛,直接放弃了视觉搜索,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听觉神经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那台老式留声机在转动。没有放唱片,只是一根生锈的金属唱针在空转的托盘上摩擦,发出极其微弱的“沙沙”声。
不对。这不是无意义的白噪音。
晏枢的眉头猛地一蹙。在这沙沙的摩擦声中,隐藏着一段被压缩到极限、几乎微不可闻的旋律。
那是他们在一楼听过的、NPC孩子们整点合唱的诡异摇篮曲。
但这段旋律,被人为篡改了。
在原本平滑的曲调中,被人极其隐蔽地嵌入了几个多余的、极不和谐的半音。
“沈渡!”晏枢霍然睁开眼,“滚进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