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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过去的一些糟心事。”梅得月扯了扯嘴角，笑容勉强，“我还小的时候，我妈压力很大，一方面要忙工作，一方面要忙家里的事。”

“加上我父母的婚姻一直都不幸福，所以很多时候她情绪都不好。他俩长期异地，有时闹矛盾了，往往最后挨打挨骂的都是我。我常常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梅得月闭了闭眼，再开口又有些哽咽，“我从小不爱吃饭，尤其不能吃肉，一吃肉就胃疼，又吐又拉肚子。但家里人就是不信，觉得小孩不能不吃肉不喝奶，还是坚持让我吃。”

“我实在吃不下，还会硬塞我嘴里。结果就是常年跑医院，每年规律犯几次胃炎。”

白冬凌握着梅得月的手更收紧了些。她温热的掌心渐渐把梅得月冰凉的手指捂热。

难怪她不喜欢有人给她夹菜，也听不得人劝她吃东西。

“你以为我那时候会很瘦，其实不是。他们管我吃饭管得严，所以我一直都被喂得挺胖的。”梅得月有些自嘲，“不过很讨厌吃饭就是了。”

要说梅得月毕生所求，不过“吃好”、“睡好”二事而已。可厌食和失眠如魔鬼如影随形半辈子，依然难以摆脱。

“所以，我讨厌过年。我们那过年都是些大鱼大肉，亲戚们也是好为人师，每年都不停问啊问啊。小时候问学习，成年了问工作，问对象。人的一生难道只有这些事值得关心？”

梅得月觉察到自己语气越来越激烈，情绪有些不受控制的激动，于是停下来抿一口水。

“我做噩梦就老是梦到过年，或者小时候跟家里人吵架。”梅得月扶额，吐了口气，“这些事情太多了，根本说不了，不过大致如此。”

都说时间会治愈一切伤疤，但有些痛，只会表面结痂，最后发脓腐烂，深深烂在心底。又或者化为为猛兽，常常藏在暗处，不经意间探出头咬人一口。

说完，梅得月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说这些。心里积攒的勇气也随着话语逐渐流失。白冬凌听完这些事会不会觉得她矫情，或者很脆弱，开始不喜欢她。

可明明还有很多没有讲。现实里求生困难求死不得，在梦里也为能如愿，总是在最后关头被拦下。

这是我给你的特权。

别人发现了这样的我，我肯定避之不及，此生再不来往。

但这样的人是你，所以即使心里很痛，我也会卑劣地告诉你。同时，由衷希望你能窥探这样的我。

……

“梅得月。”

白冬凌单腿跨上床，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梅得月心里一紧。

床垫陷下去一块，梅得月看到她眼里自己的倒影。

温热湿润的触感一触即分，梅得月愣愣地摸了摸额头。

白冬凌在她额上吻了一下，像蝴蝶在花朵上停留一瞬，而后重重抱住了她。跟之前的拥抱不同，用了力气，带着十足的坚定。

不知为何，梅得月感觉白冬凌在难过。她的怀抱比本人看着更有温度。

梅得月承认，自己贪婪一切来自白冬凌的肢体接触。肌肤相贴的满足感可以很好填满她情绪的缺口。冬天的热水袋，夏日的冰可乐，救人于无形。

或许白冬凌早就发现了，所以才喜欢用行动安慰，而不是言语。有时言语确实太过苍白。又能说些什么呢？说“会好的”，“别难过”，“打起精神来”。

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这些话也接不住一个人真正的苦难。

明明隔着胸膛，梅得月却觉得自己右边也有心脏在砰砰乱跳。

“我希望你能更了解我。”梅得月贴着白冬凌耳边，声音很轻很轻，怕声音大了会惊动自己，“不是我表现出来的那样，是那个连我也不了解，被我亲手埋葬的那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