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厉岚在诸葛园的协助下,在鸡飞狗跳中完成了安歇。
次日一早,同样在诸葛园的协助下,厉岚开着他的豪华顶配越野车,载着一车鸡飞狗跳,往尝羌所在的山谷方向驶去。
天空开始飘雪。
厉岚一边行驶一边听路况播报,这雪竟比他预想的大,导致回途高速有可能需要封路清雪才能通行。
厉岚在尝羌山谷的入口处熄了火,下车来,站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望着通往山谷的通道,哪怕周围的景色都被落雪掩映得有些模糊了,它却显得格外的清明……
厉岚已经和秋伯说好大致到家的时间,秋伯这一天里必定会从早到晚地盼着他。
另外,这车上的小动物们,也经不起在野外或酒店停车场过夜的折腾。
厉岚权衡再三,站在大雪中拨通了尝羌的电话。
电话才接通,听筒里就传来尝羌的声音:“你到哪了?需要我出谷去接你吗?”
“不用,我……”厉岚略作停顿,才说出后面的话,“尝老师,抱歉,我今天不能去你那了。”
尝羌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很快嘱咐道,“厉老师,雪大,路上小心,慢点开。”
“那我走了,开学见。”
厉岚说着回到驾驭位上,不过一小会工夫,衣服和头发上就沾了不少雪。
听筒里,尝羌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电话。
厉岚把手机调成免提,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尝羌那头还是没有动静。
厉岚心想,尝羌大概是在等他主动挂电话吧,于是也不再说什么,挂断电话,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驶去。
山谷里,尝羌的家暖意融融,饭桌上摆满了精心准备的食物。
尝羌看着手机屏幕由亮变暗,最后彻底黑屏,兴致寥寥地端起饭碗,用只有三人听得懂的古老语言,对起云和雅安说,“这场雪不一般,他赶着回去是对的,我们吃饭吧。”
起云正要开口说话,被雅安警告性地踢了一脚,只能生生把话憋回去。
早餐时分,三人在渐渐冷却的空气中,味同嚼蜡地吃着一桌子的珍馐美味。
早饭过后,尝羌在悬空挑出去的平台上站了一会,看着汹涌而下的雪,对身侧的雅安说,“这次的不太平会持续很久,厉岚这一走,估计两三年都见不着面了。我这有他的玉佩。”
尝羌说着从颈间取下厉岚赠他的那块白色平安无事牌,放到雅安手心里,“你帮我布阵,建立一个联接,只要他戴着银杏锁,我或多或少能感知到他的动向,不能让他置身险境。”
雅安将带着尝羌体温的无事牌握在手里,不无遗憾道,“王,要是厉岚今早能进山谷来,我能为你们举行刺血结盟仪式,就不会……”
“罢了,都是天意。”
尝羌说着转过身,对二人说,“我们本不该介入尘世因果,但为了厉岚能有个归途,也为了老师和孩子们,这次我决定保下黄叶岭,当然,也要征求你们的意见。”
“我同意。”起云率先表态,“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全校师生死去,也不忍心让黄叶岭变成河山画卷,从此只能活在斩魂刀下。”
雅安说,“王,我们都听你的。”
尝羌正了正神色,“那就分头准备吧。”
等起云和雅安消失在苍茫雪色中,尝羌拿出手机,点开和厉岚的微信对话柜,给他发去一条信息。
“厉老师,请务必时刻戴着银杏锁。”
尝羌看着对话框愣了好一会神,最后,他还是决定把那个反复编辑、修改的句子发出去,“厉岚,我爱你。有缘再见。”
厉岚一路穿越风雪,等他看到尝羌的信息时,车子正在高架桥上,排队进入主城区。
此时华灯初上,那是他阔别了一个学期的城市烟火。
厉岚看着尝羌的两句话,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触碰衣领下方的银杏锁,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体温捂出来的一点热度。
厉岚不知尝羌为何突然表白,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便想着改天有话题聊时,再给对方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