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也跟着递过来一个小瓷瓶:“沈将军,这是我新配的驱蚊虫的药膏,围场里山林多,蚊虫多,还有蛇虫,这个药膏涂上,它们就不敢靠近了。还有治跌打损伤的,我也给你备好了,都装在一个药箱里,到时候你带着。”
江明月凑过来,挤了挤眼睛,小声说:“沈将军,我还给你和我哥,挑了同色系的料子,做两身情侣劲装,到时候秋狩一起骑马,多般配!”
这话一出,沈辞的脸颊瞬间发烫,江思玄也红了耳尖,瞪了妹妹一眼:“别胡说八道。”嘴上说着,却没让裁缝别做,只是转头看向沈辞,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像是在问她喜不喜欢。
沈辞没反驳,只是拿起那匹布料,指尖抚过细腻的纹路,轻轻点了点头:“料子很好,多谢你们费心了。”
几人正笑着闹着,林向晚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带着几分怒意:“对了昭昭,刚收到边关的信,咱们从云州运往北疆的粮草和药材,被人扣在关卡了,说是奉了户部的命令,严查私运军械,可咱们运的都是粮草和伤药,哪里来的军械?我查了,是张言正跟户部打了招呼,故意扣的,想断了北疆的补给,到时候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说你调度不力,守不住北疆。”
沈辞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北疆入冬早,粮草和药材都是提前备的,若是被扣下,到了冬天,凌霜和秦锐带着将士们,怕是要受冻挨饿。张言正这招,不可谓不毒。
“户部那边,我去说。”江思玄立刻开口,语气沉稳,“户部尚书是我父亲的门生,张言正只是私下打了招呼,没有正式的公文,我去一趟户部,让他们立刻放行。若是不行,我就直接去陛下面前,说清楚这件事。”
“还有我!”陆景然也开口了,放下手里的葡萄,语气认真,“我的商队正好在云州,有朝廷发的通商令牌,关卡不敢拦。若是户部那边拖时间,我就让我的商队,先把粮草和药材分批运往北疆,先解了燃眉之急,绝不能让北疆的将士们受了委屈。”
林向晚眼睛一亮:“太好了!陆公子,那就麻烦你了!我这就给云州的掌柜写信,让他跟你对接!”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陆景然笑了笑,看向江明月,眼里满是温柔,“明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江明月靠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弯弯,一脸骄傲。
沈辞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满是暖意。以前在边关,什么事都是她一个人扛,一个人想办法,可现在,她身边有江思玄,有这些挚友,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她站起身,对着众人拱手,语气郑重:“多谢各位,北疆的将士们,多谢你们了。”
“昭昭,你跟我们客气什么!”林向晚摆了摆手,“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这点事,算什么!”
苏婉也笑着点头:“就是,沈将军,你只管安心安排秋狩的事,粮草和药材的事,有我们呢,绝不会出岔子。”
一场原本棘手的危机,就这么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解决了。日头渐渐升到中天,小厨房端来了午饭,一桌子菜,都是众人爱吃的。席间,江明月叽叽喳喳地说着秋狩的趣事,说往年秋狩,宗室子弟们都会比赛打猎,还有赛马,热闹得很,让沈辞到时候一定要拿个头名,震震那帮看不起女子的老顽固。
江思玄坐在沈辞身边,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都是她平日里在边关很少能吃到的精致菜式。沈辞低头吃着菜,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温柔又专注,脸颊微微发烫,却没躲开,只是也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春笋,放在他的碗里。
江思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把那筷子春笋吃得干干净净。江明月坐在对面,看着两人的互动,偷偷跟林向晚对视一眼,都憋着笑,眼底满是了然。
吃过午饭,众人各自散去,林向晚去写信对接商路的事,苏婉回府准备药材,江明月和陆景然去看胭脂铺的铺面,府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沈辞回到自己的院子,刚坐下,就看见丫鬟端着一个药箱进来,笑着说:“将军,这是江大人早上让苏医官送来的药膏,说让您回来就敷上,还有这个暖炉,江大人特意吩咐,给您灌了热炭,说入秋了,您肩伤怕冷,让您随身带着。”
丫鬟把药箱和暖炉放在桌上,就躬身退了出去。沈辞打开药箱,里面除了活血的药膏,还有安神的香包,驱寒的汤药,甚至还有一包她爱吃的玫瑰酥,是江明月早上带来的,他悄悄放在了里面。
她拿起那个暖炉,铜制的,外面裹着一层布,上面绣着小小的樱花,针脚虽然算不上多好,却格外整齐,一看就是亲手绣的。她忽然想起江思玄指尖的那点细痕,之前以为是握笔磨的,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绣这个暖炉套的时候,被针扎的。
沈辞抱着暖炉,暖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傍晚的时候,天渐渐阴了下来,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带着入秋的凉意。沈辞正坐在灯下,看着江思玄给她的围场地形图,就听见院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江思玄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了院门口,青衫的下摆沾了些雨水,手里还拿着一个食盒。
“怎么来了?雨这么大。”沈辞起身迎了出去,把他拉进屋里,拿了干布巾给他擦身上的雨水。
“去户部办完事,路过点心铺,看见新出炉的玫瑰酥,给你带了点。”江思玄笑了笑,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的玫瑰酥还热着,甜香瞬间漫了出来,“户部那边已经说通了,关卡的人已经接到命令,今晚就放行咱们的粮草和药材,陆景然那边也安排好了,双保险,绝不会出问题。”
“辛苦你了,跑了一天。”沈辞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快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别着凉了。”
江思玄接过热茶,指尖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手,屋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暧昧。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窗棂,屋里的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挨得很近。
两人坐在灯下,一起看着围场的地形图,一点点安排秋狩的布防,哪里安排暗哨,哪里派骑兵巡逻,哪里设禁军的营帐,一桩桩一件件,聊得细致。偶尔两人的指尖碰到一起,都会下意识地顿一下,然后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默契尽在眼底。
聊到深夜,雨还没停,江思玄起身要走,沈辞送他到院门口。他撑着油纸伞,站在雨里,看着站在廊下的沈辞,她发间簪着那支樱花玉簪,在烛火的微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昭昭,”江思玄忽然开口,声音低哑,被雨声裹着,格外清晰,“秋狩的时候,我陪你一起。不管张言正他们想做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沈辞看着他,雨丝打湿了他的发梢,他的眼神却格外坚定,像雁门关的磐石,稳稳地立在那里。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们一起。”
江思玄笑了起来,眼底像落了星光,撑着伞,转身走进了雨里。沈辞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玉簪,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暖炉,嘴角的笑意,久久都没散去。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海棠树叶上,沙沙作响。秋狩的风波已然在暗处酝酿,可她心里,却无比安稳。她守着大靖的山河,而她的身后,有他,有挚友,有无数愿意跟着她的将士,前路纵有风雨,她也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