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联系方式在他的衣服口袋里,随身带着。”
乔伊的声音再度回响在他耳边,季崖在池昼的病床前留下的那句接近誓言的允诺也同样依然阴魂不散。
难以言说的情绪让晏寻想用力攥紧池昼的手,但他最终并没有这么做,只是调整了一下右手的位置,让粗粝的砖头和池昼的手背被他的手指隔了开来。
远处的庭院里传来了雪块从树枝上滑落的声音,池昼这才意识到晏寻误会了什么。
……和季崖能有什么关系呢?
他觉得好笑,又有点匪夷所思。高高在上的季执行官,对凡事都漠不关心的季家长子,怎么可能会和自己牵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
整整半分钟过去,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池昼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和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见不得人,这里是我曾经的住处。”
晏寻愣住了,酸意如潮水般退去的同时,一阵古怪的心悸却忽地涌上来。
“你……”他张了张口,光怪陆离的回忆在这一瞬间不断地浮现,耳边隐隐传来几道渺远而不真切的人声,如同仲夏夜的幻影一般,模模糊糊地沉在树影斑驳间。
荒诞的猜想终于在此刻现出了端倪,晏寻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人沉默的脸,一刻也不敢闭上眼。
“……你怎么了?”池昼愣了一下。
“我……”晏寻回过神,冷汗不知不觉地浸透了他的衣领,他定了定神,怔忪地看向面前这个人。
素日向来拒人千里之外的人被他轻而易举按在怀里,如同他们初见的那日一样,汗湿的发丝散乱在那张淡漠漂亮的脸上,眉心微蹙,水红的嘴唇瓣轻颤。
我不能让他走。
鬼使神差之间,晏寻心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随即用力握紧池昼冰凉的右手,与之十指相扣,左手轻轻抚上他的脸侧,缓慢地低头靠过去。
池昼脸色微微一变,眼睛骤然瞪大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鞋子踩踏在雪地上的沙沙响声。
“有人来了……放、放手!”池昼蓦然惊醒,用力偏过头低声怒道:“……晏寻!够了!”
晏寻动作一僵,手上的力度松懈下来。
池昼用力推开晏寻,退后几步,喘着气靠在了墙边,片刻后才冷冰冰地说:“现在满意了吗?
一片落叶飘落在地,车门被重重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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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方不断跳出新的微信消息,池昼按了一下太阳穴,将手机放在餐桌上轻轻往前一推。
不知道是不是沈岸和黎书清女士透露过池昼有前往张家家宴的意愿,几个和池昼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为人尚可的朋友纷纷发来邀请,隐晦地表达了出席宴会缺少一位同行的伴侣的意愿。
又一条消息跳进来。
——是季崖。
池昼的瞳孔微微紧缩,他身体前倾想把手机拿过来,这时一只手从他的背后伸了过来,径直按下了息屏键。
“你怎么……”池昼愕然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话说到那个份上,他并没有想过晏寻还会回来,甚至已经做好和这位萍水相逢的S级从此再不相见的准备。
“是我的错。”晏寻俯下身,这个姿势让他可以把池昼完全圈在怀里,但他并没有贸然靠得太近,“我不该这么问你。”
“……”池昼的呼吸微微停滞了,沉默片刻后才轻声说,“你没必要和我道歉。”
他转过头,放在桌下的拇指反复摩擦着食指的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