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啊美女。”叶鹭俯下身子,鼻尖贴近江北蔚的颈侧,左手用力压制住她削薄的肩膀,低声说:“如果不想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江家发生了什么,就老老实实呆着等我清场。”
“你以为……”江北蔚拧紧眉心,但按住她身体的那只手臂却纹丝不动。
叶鹭随手拨弄了下自己和江北蔚缠绕在一块的头发,她好笑地看着这个女生脸上出现的难以置信的神情,转而起身,“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A级能力者,你的B级能力对我大概率没什么用。”
她挥了挥手,林杨识趣地和餐厅经理耳语了几句,经理如丧考妣地拖着小碎步一个个位置鞠躬道歉,所有桌子上的顾客都被礼貌地请离了出去——直到池昼那桌。
“沈先生,池先生,事情就是这样的,后续我们会补偿两位新的席位,实在非常不好意思。”经理小心翼翼地觑着两个人的脸色,擦了下额上的冷汗。
“没事儿,我们这就走。”沈岸从善如流地站了起来,池昼却没有起身,反而轻轻瞥了他一眼。
“?”沈岸困惑了一瞬,恍然大悟,“这前菜的甜品能打包吗?”
池昼硬是被呛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经理就有眼色地插了进来,讨好地亲自拎着打包盒:“哎哟池先生你可太有眼光了,这个可是我们空运来的米其林三星大厨……”
池昼:“…………”
“不用了,陈经理。”季崖适时打断了他,“你先出去吧。”
“啊?好好。”经理尴尬地应了声。
叶鹭微微挑眉,若有所思地打量起了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的池昼。
而此时,池昼同样也正看向了离他隔着一条过道的江回,这位对他一直——或者说格外很友好的熟人。
说是熟人多少有点高攀了,他们确实不算什么常会见面的关系,年龄上江回反倒更像是池昼的长辈。
或许就连这位江副行长自己都忘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要追溯到四年前他刚毕业时。
那是在一次商务宴请的包厢里,池昼被紧盯着连续喝了三小杯蓝带,长期的胃病让酒精在空腹进入肠胃时引发了剧烈的刺痛,等到他勉强放下酒杯时,昳丽的脸上绯红一片,精致的眉眼间也氤氲起湿漉漉的水雾,显然已经离彻底喝断片差不了几口。
在第四杯被簇拥着到了池昼手上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在场的人手忙脚乱地起身对这位岚岛支行副行长笑脸相迎。
江回那时候接近五十岁,年岁沉淀的气质和功成名就的生活让他看起来自信而从容,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上前俯身拿走了池昼手上的酒杯。
“年轻人喝这么多?”江回温和地笑问了一句,反手将杯子里剩余的酒液倒进了垃圾桶里,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池昼怔忪的脸上。
包厢里其余的人霎时呆住了,面面相觑片刻后纷纷附和了起来。
“就是啊小池,下次不用喝这么多。”
“诶我说你们也不注意点,就欺负人家新人了吧。”
“江副行长和池昼认识?”
无数道隐晦的目光从两个年龄相差甚大的人身上扫过,池昼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微微颔首:“您好,江副行长,我是柯仕的池昼。”
“你叫池昼?”江回难得怔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名字很好听。”
池昼怔忪地看着这位年龄和他养父差不多的中年男人婉拒了其他人的邀请,自然地坐到了自己身边。
那时候的他并不会预想到,由于这位江副行长的暗示,之后出席的大多数应酬都没有人再敢强灌他酒;也很难预料到在未来的某一天,江回那位与他素未谋面的妻子会死在自己的梦里和面前。
人生的际遇和巧合总是这么让人难以接受,又猝不及防。
池昼终于回过神,低垂的长睫微颤了几下。
他看出来江回的状态其实并不好,思维和感性赋予人类以情感,同样也给予了副作用,比如说悲伤、痛苦、悔恨这种负面情感也会不可逆地折射在躯体表现上。
即便江回今天出门前还是用心打理了仪表,但浮肿的眼袋和疲惫的神色都可以证明林见山突如其来的死,让他没办法继续正常地生活下去。
叶鹭站在审讯员的身后,观察着这位传闻中和妻子琴瑟和鸣的丈夫。
“你和你妻子感情最近怎么样?家里最近有没有什么矛盾?”审讯员翻开记录本,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和见山感情很好,我很爱她。”江回几乎是没有思考就回答了这个问题,而后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她也很爱我。”
叶鹭敏锐地追问:“你和林女士之间感情很好,那你的母亲和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