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有什么蛰伏已久的东西,彻底醒了。
绝杀大阵·于校园轰然爆发
通讯器的听筒里骤然陷入死寂,唯有陆降粗重而紧绷到极致的呼吸声,混着千里之外战线呼啸的狂风、电流滋啦的刺耳杂音,裹挟着压穿云层的恐慌与急切,穿透冰冷的电波,直直砸在龙傲耳畔。
“龙傲,立刻回宿舍!找角落躲起来!不准触碰任何异动的能量!半步都不要乱走!”
陆降的声音急得发颤,语调沙哑紧绷,一字一顿全是不容违抗的死命令,可事关魔王血脉与归墟阴谋,他半个字的真相都不敢透露,只恨不能立刻瞬移到少年身边。
龙傲指尖死死攥紧冰凉的通讯器机身,指节泛出青白,凌厉的眉峰紧紧蹙起,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褶皱。他听不懂陆降语气里那份近乎绝望的急切从何而来,更参不透这毫无征兆的危机感,为何会像冰锥一般,直直刺入骨髓,让他浑身泛起寒意。
下一秒——
一股极致的燥热,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轰然炸开!
这绝非春日和煦的暖意,而是从骨髓最深处疯狂喷涌而出的灼烫,带着蚀骨的滚烫,瞬间席卷他的四肢百骸,烧得他每一寸经脉都剧痛抽搐,周身血脉近乎沸腾。整片1027沪校的夜空,被浓稠如化不开的墨汁、裹挟着滔天邪气的黑暗气息轰然笼罩,以操场为绝对圆心,疯狂暴涨、翻滚、吞噬着周遭所有光亮,不过短短眨眼间,星月光芒被彻底遮蔽,天地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宛如末日降临。
那股黑暗气息冰冷刺骨、暴戾滔天、邪异诡谲,内里裹挟着直刺灵魂深处的恐惧毒印,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疯狂钻入每一个人的毛孔肌肤,死死缠上每一条经脉。全校师生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浑身发麻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心底翻涌着无法控制的绝望与慌乱,可所有人都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这份刻入灵魂的恐惧,究竟从何而来。
没有丝毫预兆,没有半点声响,无边黑暗凭空降临,无尽恐慌如同潮水,瞬间席卷整座静谧的校园。
学生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紧紧相拥在一起,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压抑的啜哭声此起彼伏;教官们神色骤然大变,眼底满是凝重与骇然,仓促间凝聚全身异能,撑起一道道防御光墙,可全力轰出的能量冲击,落在那些反叛军身上,却只泛起微不可查的淡淡涟漪,连对方周身的黑雾都无法撼动分毫;校园布下的层层防御结界,在这股恐怖的黑暗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接连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响,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细碎的光屑,飘散在漆黑的夜色中。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兵刃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能量剧烈碰撞的炸裂轰鸣,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瞬间撕碎了深夜的宁静,将曾经安宁的1027沪校,彻底拖入了人间炼狱。温热鲜红的血液四处飞溅,染红了塑胶跑道,染红了斑驳的墙面,染红了龙傲热感应视野里,每一道原本柔和鲜活的生命光点,将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刺目又绝望的猩红。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在身旁不远处骤然响起,随后戛然而止。一道熟悉的学生身影,轰然倒在布满尘土的地面,滚烫的血珠飞溅而来,精准落在龙傲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黏腻的触感,还有扑面而来的浓烈腥气,刺得他指尖一颤。
龙傲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固。
他活了十五年,从未见过如此惨无人道的血腥屠杀,从未见过这般狠戾无情、以杀人为乐的敌人。全开的热感应视野里,那些漆黑暴戾的能量体,正如同索命的恶鬼,疯狂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一个个跳动的生命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消散、最终归于虚无,这般惨烈至极的画面,让他的心脏狠狠抽痛,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快跑!所有人快跑!护住学生,赶紧撤退!”
教官们红着双眼,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拼尽全身力气挡在学生身前,用自己的身躯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可实力的悬殊如同天堑,他们接二连三地倒在血泊之中,鲜红的血液彻底浸透了平日里笔挺的训练服,倒在地上后,便再也没能站起来。
陆星辞吓得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打颤,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逃离,几乎站立不稳。可他却没有后退半步,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将龙傲死死护在自己身后,双臂用力张开,挡在龙傲与袭来的黑暗之间,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坚定:“小傲……你快躲我后面!我挡着你!别怕,我在前面挡着!”
他明明怕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却依旧挺直单薄的脊背,用自己瘦弱不堪的身躯,死死护住身后的龙傲,半步都不肯退让。
可此刻的龙傲,却半点都动弹不得。
深入骨髓的恐惧毒印,顺着他的经脉疯狂侵蚀蔓延,如同无数道冰冷的锁链,死死锁住他体内所有的力量,半点都不肯放松。骨髓深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灼痛,每一条经脉都像是被烈火反复灼烧,浑身的力气被一点点抽离,身体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抬抬手、挪一步都难如登天。
他想冲上去,想救人,想挡下那些致命的攻击,想保护身边每一个人,
可他体内那股磅礴如山海、足以毁天灭地的魔王之力,被恐惧毒印牢牢禁锢、狠狠镇压、彻底封锁,
空有一身举世无双的强大力量,却如同废人一般,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熟悉的师生倒在血泊之中,看着校园变成人间炼狱,却什么都做不了。
“呃啊……”
极致的痛苦与无力感席卷全身,龙傲再也支撑不住,膝盖重重砸在布满血污与碎石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而厚重的巨响。他冷白如玉的脸颊,此刻惨白得近乎透明,额间密布着密密麻麻的冷汗,混着不知是谁溅来的血珠,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条缓缓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面,晕开一朵朵细小而刺目的血花。
脖颈、手腕、锁骨处,一道道狰狞的暗紫色毒纹,缓缓攀爬蔓延,如同嗜血的蜈蚣,如同索命的死亡藤蔓,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这是恐惧毒印彻底深入血脉、无法逆转的证明,
也是镇压了他整整十五年的古老禁术磁场,彻底崩塌碎裂的征兆。
他牙关紧咬,下颌线条绷得死紧,柔软的唇瓣被狠狠咬得渗出血丝,指尖深深抠进坚硬粗糙的地面,指甲瞬间断裂,尖锐的碎石嵌进血肉里,鲜红的血液缓缓渗出,钻心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可他依旧在拼命抗衡、苦苦挣扎、顽强反抗。
他不能倒。
不能被敌人束手就擒。
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守护他的人,白白付出生命。
哪怕浑身剧痛难忍,哪怕全身力量被彻底封锁,哪怕对这场灾难一无所知,
他——绝不低头,绝不认输,绝不妥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所有归墟叛军的目光,瞬间化作冰冷锋利的利刃,齐刷刷锁定了血泊中无力跪倒的龙傲,目光里满是贪婪与狠戾,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