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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红绳（第1页）

周五，汤就放学的时候还是将那两双手套都塞进了书包里，然后坐公交车去烧烤店。

上午下了雨，现在天还黑乎乎的阴着，公交车上人很少，汤就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烧烤店和公交站之间有一个路口，汤就下来车时正好看见陈酌拖着个大垃圾桶往路口里拐。

准备好的招呼还没说出口，等汤就加快速度跑过去时，陈酌已经消失在拐角的巷子里。

不记得巷子里有倒垃圾的地方，汤就只好先去店里，店老板正在前台用计算器算账，机械的女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餐厅。

怎么会？就算今天天气不好也不至于一个人也没有。

汤就站在店门口愣住，直到店老板抬头招呼他过去。

“小汤啊，昨天忘了给你说不用来了，麻烦你跑一趟。”店老板脸上没有表情，说完伸出双手搓了搓脸，他下巴上的胡茬应该忘记剃了，显得人有些憔悴。

汤就低头看桌上摆着的大大小小的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些数字，应该是店里的账本。

“这是怎么回事？今天不开业吗，怎么没有人？”汤就脸上难掩疑惑，刚才来的路上他就发现了平常人流攒动的小吃街，今天人特别少。

“哎，老城区要开发了，整条小吃街都要拆迁，昨天下的通告这个月就要动工，现在哪里还能做什么生意啊。”老板扭头指了指后厨，“店里这两天就得收拾出来，你反正今天已经来了，我就再给你算一天工钱，正好帮忙收拾收拾。”

“好。”汤就还没从这有些大的信息量中反应过来，门口挂着的铃铛一响，是陈酌倒完垃圾回来了。

两人眼神对上，陈酌先微笑点头打招呼，然后绕过前台走进后厨。

汤就在前面摞了会儿凳子也走进后厨帮忙，看见陈酌正踩在凳子上帮后厨师傅卸抽油烟机，也快点过去帮忙扶着。

“谢谢。”陈酌抽空低头看了眼，瞥见汤就毛绒绒的发顶。

“不客气。”汤就有一堆想问的，见陈酌卸下来一块铁板，连忙有眼色地伸手接下来，趁机小声开口：“房子开发不是会给很多拆迁款吗？怎么感觉老板特别不开心。”

“嗯。”陈酌手里的动作不停，等了一会儿后才说：“这家店开了很多年了，比我们还大好几轮，突然拆了自然舍不得。”

“哎，也是。”汤就有些伤感的表示认同，毕竟他也才这儿兼职两次，但很快又想起来一件更让他感伤的事。

这是他最后一次来店里，那岂不也是最后一次跟陈酌一起工作了。

“你还会找其他兼职吗？”汤就没抬头，看着陈酌黑色的裤脚问。

上面的人似乎没听到，汤就忐忑的等了好一会儿，又抬头往上看去，陈酌正用螺丝刀拆架子上的螺丝钉。

整个抽油烟机都被卸下来，陈酌帮忙搬到角落，然后动作熟练地脱掉烂掉的手套洗手。

余光瞥见汤就还站在原地看自己，拿过一旁的毛巾，陈酌转过身来靠在铁制的洗头台檐上，说：“不会去兼职了，快高考了，也没时间了。”

“哦，对，对，是快要高考了。”不可避免地露出一点失望，汤就又没话讲了，只能又垂眼盯着自己的手看。

“嗒！”一声清脆的响指将汤就思绪拉回去，视线从自己的手转移到陈酌的手，汤就注意到上次见陈酌还光秃秃的右手手腕上多了一条细红绳。

陈酌用手指了指外面，“那我先去忙了。”

“好。”说完，汤就又没话找话地补充道：“对了，祝你高考顺利！”

陈酌笑了笑，“谢谢。”

最后一次的兼职很快结束，店里的基础设施都已经整理打包好，只等明天拉货公司来拉走，店里除了墙上的海报没被撤走，其他都变得光秃秃的了，想起上一次来店里热闹的样子，汤就心里难免有点说不上来的落寞。

陈酌说家里有事，提前半个小时走了。

汤就结完工资准备坐公交离开，刚上车就收到妈妈汤曼玉的短信，让汤就回来的时候去小区超市拿一下预定的东西。

在汤就家里有个大家都默许的习惯，任何时间和地点，跟家里人联系永远都是短信，只有吵架的时候才会打电话，因为更快。

汤就觉得这样挺好的，因为短信不用听到对方带着情绪的声音，又能快速简短的知道对方的需求，一举两得，这也导致他的通信录太简单，一年到头也接不了和打出去几个电话。

汤就攥着手机简单回复过去，正要关上时突然想起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很远，就在周三的晚上，电话那头的人问他今天顺不顺利，要是遇到奇怪的人可以去找他。

把手机收好放进裤子口袋，汤就突然觉得打电话也是有很多好处的，他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今天因为上午下了雨，空气湿度大，此时车窗上全是雾气，像给车蒙上了层白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