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峡苑,秦酌进门后在玄关坐下,在头顶柔暖色光下发呆了十几秒,然后才慢悠悠地蹲下身换鞋。
手里的公文包被一直在门口站着迎接的管家接过去,见秦酌换好鞋准备上楼,轻声提醒道:“今天董事长似乎心情不太好。”
头顶是高饱和度的灯光,在经历了一整天的办公后,秦酌的眼睛被这亮光照的有点发涩。
男人的身影被桌上的胡桃色摆件遮住大半,知道秦酌进来依旧连头都不抬地看着手里文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男人将手里的一份文件看完,才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回国后适应的怎么样?”
“挺好的。”
“嗯。”接着开门见山地问:“湾东的招标项目,你有多大把握?”
“百分之四十。”秦酌声音没有波澜,像是很平静地阐述一个事实。
没有说话,秦塾昀笑了笑,接着低头从面前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抬起手递给秦酌:“听说你快要过生日了,生日礼物。”
秦酌上前几步接过去,迎着秦塾昀的目光礼貌回应:“谢谢爸。”
“听司机说你最近很喜欢跟季遇呆在一起,季遇这孩子工作能力很强,虽然随了他妈妈的性子。”秦塾昀顿了顿,又说:“不过你总是太闷,跟季遇一起常出去玩玩也好。”
“谢谢爸。”
“好,快去休息吧。”
对话很快结束,秦酌关上门出去,顺着走廊来到最后的那间房间,解开领带脱下外套,将手里那份文件随意地放在桌子上,瞥了眼房间的右上角角落,接着按照秦塾昀的话开始洗漱休息。
汤就的四天假期除了第一天有出门,其余三天他都准备都窝在家里,期间有兼职的绘画机构问他是否有时间来上课,被他一一回绝。
四天假期的最后一天,汤就坐在电脑前完成了本周的画,不是他一直以来特意练习的插画,而是他最擅长的风景油画。
他没出门,只是偶然发现窗户对面的人家种了山茶花,从他的窗户窗口看过去,有几分早来的春天的味道。
给画的右下角写上自己的署名,汤就举起手机先给画拍了个近景,然后退到卧室门口,连着画和窗外的风景一同拍了进去。
画布上的山茶花笔触细腻,窗外的山茶花更加淡雅。
不自觉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汤就有些惊恐地发觉自己对这花有所留意的原因。
七年前的居民楼里也有人在阳台上种过山茶花,隔着不同的时间和角度,他也曾将这画架支起,用自己最拿手的油画留下花的某一瞬。
不能在想了,汤就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这些天里尽管不想承认,但自从那天在电话里听到秦酌的声音,汤就觉得自己变得有点奇怪。
他已经不在意秦酌,这是很久之前他就清楚的。
他们分开七年,这个很久之前大概是他上大三的时候。
暑假放假回家的第一天,父亲罕见的回来吃饭,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完了零交流的一顿饭。
吃过饭母亲去刷碗,妹妹缩进卧室,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
可能是太久没回家,汤就犹豫了一会儿也一并坐在沙发上,仅仅不到十分钟,父亲的电话就响了,是那个女人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嗓子很细,声音却很大。汤就坐在沙发的另一侧隐隐听到她问父亲什么时候回家,像小时候母亲让他给在外面加班的父亲打电话询问什么时候回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