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小说网

休整与暗流（第1页）

二号棚。

说是“棚”，其实比之前废弃窝棚区那些破烂强了太多。这是一栋用相对完整的预制板材和旧集装箱拼接而成的、半地下的简易建筑，大约二十平米，虽然墙壁斑驳，布满修补的痕迹，但结构稳固，有门，甚至还有一扇用防弹玻璃碎片拼成的、巴掌大的观察窗。棚内干燥，地面铺着陈旧的、但还算干净的木地板。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备用的工具和材料，空气中没有霉味，只有淡淡的机油和木头气味。

这显然是老烟斗的“私产”，或者至少是营地里有头有脸的人才能住的地方。老烟斗将它让出来，其意不言自明。

疤脸男和瘦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几乎虚脱的陆烬，将他放在靠墙一张用木板和破棉絮搭成的简易床铺上。沈辞也疲惫不堪地坐在旁边的空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怀里依旧紧紧抱着玩偶和玉牌。

“阿杰，警戒门口。老猫，去烧点水。”疤脸男快速吩咐，然后蹲在陆烬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左臂外侧，被“棍魔”长棍擦过的地方，是最严重的。灰白色的“新皮”下，那一缕暗红色的侵蚀纹路，已经从最初的细线，蔓延成了巴掌大的一片，像一块丑陋的、活着的胎记，不断传来灼烧、刺痛和麻木的混合感觉。边缘的皮肤颜色也加深，变得僵硬。其他部位的伤口虽然也在渗血，但都是物理创伤，相对好处理。

“妈的，这‘锈毒’真他娘邪门……”疤脸男用干净的布蘸着温水，小心擦拭着陆烬左臂的伤口边缘，刚一触碰，陆烬的身体就几不可察地一颤。那暗红纹路仿佛有生命，在触碰下微微蠕动了一下。

“别碰那地方。”陆烬闭着眼睛，声音嘶哑，“用干净的布包起来，隔开就行。玉牌的净化力量在慢慢起作用，我能感觉到。”

疤脸男依言，用相对干净的、撕成条的绷带，小心地将陆烬左臂那片暗红区域松松地包裹起来，不敢勒紧。又处理了他身上其他流血的伤口，撒上从老烟斗那里拿来的、气味刺鼻的白色消炎药粉。药粉效果似乎不错，止血很快，带来清亮感。

瘦猴和阿杰用找到的一个破铁皮炉子，烧开了水，用几个破碗盛了，分给众人。温热的水下肚，总算驱散了一些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疲惫。

老猫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鼓囊囊的、用麻绳扎口的布袋子。“铁熊给的，说是头儿吩咐的。”他将袋子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但分量十足的肉干，一些干硬的饼子，甚至还有一小袋盐和一小包用叶子裹着的、散发着辛辣气味的绿色粉末，大概是某种调味料或草药。

“吃的！”瘦猴眼睛一亮，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从进入通道到现在，他们几乎没吃过像样的东西，全靠那点可怜的存粮和意志力硬撑。

“省着点，先吃点垫垫。”疤脸男将食物分下去。众人就着温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粗糙的食物在此刻胜似珍馐，快速补充着消耗殆尽的体力。

沈辞吃得不多，他更多的是在感受体内玉牌的修复。玉牌贴在胸口，温润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滋养着他透支的精神和疲惫的身体。他能感觉到，玉牌在吸收了“饕客”核心的那一丝能量，又经历了刚才全力激发辅助陆烬后，似乎进入了一种“消化”和“沉淀”的状态。中心的银白光点更加凝实，对周围环境的规则感知也变得更加清晰、稳定。他甚至能隐约“看”到，从这间棚屋的地面深处，有极其微弱的、与玉牌同源的、但更加“惰性”的规则“脉动”，缓缓传来，仿佛在呼应。

这里……难道也和“锈蚀”有关？或者说，整个“缓冲区”，甚至“缝线之间”，其根基，都与“七基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正想着，棚屋的木门，被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节奏平缓，不疾不徐。

疤脸男瞬间抓起放在手边的砍刀，看向陆烬。陆烬睁开眼，点了点头。

疤脸男走过去，小心地拉开门闩，将门打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老烟斗。

他已经换了一身相对干净的衣服，依旧是那副工装打扮，但手里没拄骨杖，而是提着一个用暗色木材制成的小箱子。他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像是长辈探望晚辈的神情，目光越过疤脸男，看向棚内。

“打扰了。我来看看陆小兄弟的伤。”

疤脸男犹豫了一下，看向陆烬。陆烬撑着坐起来一些，示意让他进来。

老烟斗走进棚屋，对疤脸男等人点了点头，目光在沈辞和他怀里的玩偶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径直走到陆烬床边，蹲下身，看向他被绷带包裹的左臂。

“能看看吗？”他问。

陆烬沉默了一下，示意疤脸男解开绷带。绷带解开，露出那片暗红的、微微蠕动的侵蚀区域。在相对昏暗的棚屋内，那暗红光芒显得更加诡异、不祥。

老烟斗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锐利，像换了个人。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单片眼镜，卡在右眼上，镜片是某种深色水晶打磨而成。他凑近，仔细观察着陆烬的伤口，手指悬在暗红区域上方一寸，没有触碰，但沈辞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异常精纯、充满“探知”意味的精神力，从老烟斗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那片区域。

片刻后，老烟斗直起身，摘下单片眼镜，脸色有些凝重。

“标准的‘劣质锈蚀附魔’侵入伤，看这侵蚀扩散速度和活性，应该是‘回收队’标准制式‘碎骨棍’造成的，而且施术者功力不浅，至少是黑蝎手下的精英。”他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厌恶，“他们用的附魔材料，‘凝血晶粉’纯度太低，混合了大量‘蚀铁’残渣和……某种催化性生物毒素，导致侵蚀力带有强烈的‘活性’和‘增殖’性，很难靠自身免疫力清除，甚至会不断吞噬宿主的生命力和规则抗性，最终将人变成一具被‘锈蚀’控制的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