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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第1页）

陆昔昭抱够了，又轻轻亲了黎暮云一口才放开他。

陆昔昭已经不为自己难过了，他只想着黎暮云当年建立月都时期的事情，他想要安慰黎暮云，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有我在这里，你不再孤独了？我真的好心疼你？好像都有点怪怪的。

黎暮云并不需要来自他人的怜惜，轻浮的语言用在他身上似乎有些廉价，陆昔昭想了一会儿，最终只是说：“我曾以为，你应当是无所畏惧的。”

银河的星辉洒在黎暮云被陆昔昭打理得很时尚的黑色短发上，黎暮云打了个哈欠，已经很晚了，今夜早就过了他的入睡时间了。他轻轻曲起食指揉了揉因为困倦在眼角溢出来的生理性眼泪，陆昔昭就伸手帮他擦。

黎暮云就在陆昔昭的食指停在他眼角揉按时接上了刚刚那个话题：“我并不认为存在弱点，恐惧什么是值得隐瞒的事。我害怕孤独，所以也不希望你感到孤独，”他歪了一下，让自己完全正视陆昔昭的眼睛，陆昔昭感到黎暮云柔软的睫毛在自己食指上轻轻划过，“我让你感到孤独了吗？”

黎暮云问得很认真，他好像确实在反思自己当初做出的选择是不是有问题，但陆昔昭觉得他那点子陈谷子烂芝麻的家庭伦理破事儿怎么都不可能怪到黎暮云的头上。

所以陆昔昭只是反问黎暮云，当年是为什么选择了陆砚和席缘收养他，而不是就把他养在雾浔宫。

黎暮云回忆了一下：“当初的执政官和我说他们夫妇品行端正，可能也生不出孩子了。而且你们都姓陆。”

陆昔昭乐了，他就猜的到问题的答案并不复杂，就只是一个单纯的姓氏的巧合。

可黎暮云话锋一转：“祸曾经和我说过，祂曾经实验性质拆解研究过凡人社会的最小组成单位，祂发现如果让凡人能安稳幸福，平和度日，拆到家庭的单位就不能再往下微分了。如果一个凡人的家庭不完整或者畸形，那么他的人格或许会出现各种各样反社会问题，不利于月都进行有效管理。我希望你能安稳幸福地成长到找回记忆，所以将你寄养给了他们，我的决定是错误的吗？”

陆昔昭才懒得为他那点小破事儿怪黎暮云当年打的有问题，他的注意力被黎暮云提到的神名吸引了——祸，他没有听说过月都正统存在祸这位神祇。

黎暮云听到陆昔昭有些疑惑，回想起了勐远的小报告：“今天勐远和我报告了一件事，在尘世，祂似乎自称自己的真名是心。”

陆昔昭震住了，月都正统的祸，尘世所称的心，连起来，祸心，一位神祇的文字游戏。

黎暮云说他一直恐惧的东西，是星空和孤独，其实这样一直无法排解生理性感到恐惧的存在，他陆昔昭也有，“心”就是陆然前世一直在恐惧的神。

黎暮云似乎已经很困了，陆昔昭再想追问点别的，也得明天再说，于是他让黎暮云再次坐上橙色涂装敞篷跑车的副座，就先在车上睡会儿，他醒着开车载他回陆公馆。

陆昔昭不想让黎暮云直接用方位操纵术式把他俩和跑车直接转移回陆公馆的车库，听了黎暮云的旧事，今夜，他不想黎暮云活得像位神祇。

兹骊雪山昏茫的轮廓在原路返程中被跑车甩在身后，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黎暮云在副座上睡着了，像陆昔昭偷偷载着私奔的大少爷。

后半夜的郊野公路上，再次只剩下跑车引擎震动的声音，陆昔昭开得有点慢，他怕吵醒黎暮云。

就在这静谧的氛围中，陆昔昭回忆起了他一直恐惧着的，关于祸心的事情。

陆昔昭上辈子还是陆然的时候他研究了一辈子月都正统和尘世之间的关系，“心”，或者说祸心，是当初的月都正统离尘世的距离最近的神祇。

祸心直接负责管理尘世。

黎暮云说过他当年和祈一起建立了月都，但其实月都是月都，月都正统是月都正统，这是两个在现代史学上不同的概念。

在祸心出现在尘世的视野范围内之前，属于黎和祈的月都只是选址在月海之上的实验室，而祸心的出现，让月都从月都实验室变成了月都正统。

黎暮云的已知年龄是1200多年，而月都作为月都正统管理尘世的时间是黎暮云100多岁之后的事情了，直到40年前他击碎月都结束了月都千年正统的历史。

有正统，就有蛮夷，史学家们，尤其是符胤那一派的能力史学家现在将月都正统出现之前的时代，黎暮云出生时的时代尽数称之为蛮荒时代。

蛮荒时代，民不聊生，啼饥号寒，能力者们肆意将无能力者们用于屠戮，祭祀，施术材料乃至备用食材。在这个时代，有无数能力者称帝后倒行逆施，独裁专擅后再被其它能力者杀掉。无能力者像苇草般一茬一茬生长出来，再一茬一茬被能力者收割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