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专业课是教授的大课,阶梯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祁正跟候玄晖选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刚坐下,祁正就把胳膊搭在桌沿,侧头跟候玄晖咬耳朵:“早知道这教授要抽人回答问题,我就拉着你坐最后一排了。”
“坐后面听得清?”候玄晖把摊开的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笔尖在重点处划着横线,淡声道,“上次小测刚及格,还敢偷懒。”说着把写好的重点提纲递给他,“先看着,等会儿教授提问别卡壳。”
祁正接过提纲,指尖碰到候玄晖的手,温温的触感一瞬即逝,他捏着纸页,低头扫着上面清隽的字迹,嘴上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心里却偷偷软下来——小玄晖向来细心,连提纲都替他整理得条理分明,比他自己瞎划的强百倍。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诶,小玄晖,你这字写得也太好看了,不像我,写得跟鸡爪挠的似的。”
“知道就好。”候玄晖淡淡道,“以后笔记我记,你抄。”
“这么好?”祁正眼睛一亮,“那我不是赚大了?”
候玄晖瞥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
教授讲得眉飞色舞,祁正听了没一会儿就开始走神,手指绕着颈间的笑眼小猫坠子玩,余光总忍不住瞟向身旁的候玄晖。对方听得认真,睫毛垂着,鼻尖的红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偶尔抬手翻书,手腕处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祁正看着看着,竟忘了移开眼,直到候玄晖突然偏头看他,四目相对,祁正猛地回神,赶紧低头假装看提纲,耳尖悄悄泛了点红。
候玄晖眼底漾起一点笑意,没戳破他,只是抬手,用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提纲:“别走神,教授看你呢。”
祁正抬头,果然撞见教授扫过来的目光,赶紧坐直身子,假装认真听讲,心里却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看个小玄晖,竟能走神走半天。
他侧头,用气音说:“都怪你,长得太好看了,害我分心。”
候玄晖笔尖一顿,淡淡道:“安静。”
“好好好,我安静。”祁正憋着笑,低头看提纲,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课间休息,教室里瞬间闹哄哄的,祁正拿出春飞萤给的保温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罐炖得软烂的排骨汤,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温温的热气裹着肉香飘出来。他眼睛一亮,拧开盖子递到候玄晖面前:“尝尝,那俩女生炖的汤,闻着还挺香。”
候玄晖刚喝了口水,闻言看了眼汤罐,没推辞,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排骨汤炖得入味,萝卜清甜。祁正看着他喝,自己也舀了一勺,咂咂嘴:“别说,手艺还不错,比食堂的汤强多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诶,你说她们是不是特意感谢咱们?这汤炖得这么用心,咱们可得好好尝尝。”
候玄晖抬眼看他,眸子淡淡的:“嗯,心意到了。”
“就是啊,”祁正点头,“人家一片好心,咱们得领情。”
两人分着喝了小半罐汤,祁正把水果盒打开,里面是切好的梨和苹果,都是润喉的,他挑了块梨递给候玄晖:“多吃点梨,润润,你刚才讲题讲得嗓子都哑了。”
候玄晖接过梨,指尖碰到祁正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祁正赶紧把水果盒往中间推了推,假装挑水果,掩饰自己的慌乱。候玄晖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低头咬了口梨,清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
“甜吗?”祁正问。
“嗯。”候玄晖淡淡道,“挺甜。”
“那当然,我挑的。”祁正得意洋洋。
隔壁桌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目光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瞟,祁正耳尖灵,隐约听见“项链一样”“长得真配”的话,心里竟莫名有点欢喜,偷偷抬眼看向候玄晖,对方却像没听见似的,慢条斯理地吃着水果,只是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粉。
祁正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故意把自己的颈间的笑眼小猫坠子往候玄晖那边凑了凑,两只小猫坠子挨在一起,冷脸对着笑眼,格外契合。候玄晖瞥见,抬手轻轻把他的坠子拨回去,嘴上说着“别闹”,指尖却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只笑眼小猫,动作轻柔,快得让人抓不住。
“谁闹了?”祁正小声嘀咕,“明明是你先碰我的。”
候玄晖淡淡瞥他一眼,没接话。
这时,祁正的手机响了,是冬叶樱发来的消息,问他下午有没有空,四人约着去操场打球。祁正回了个“有空”,抬头跟候玄晖说:“下午冬叶樱和江逾白约着打球,一起去?”
候玄晖点点头:“好,不过你后颈还没好,别太疯。”
“知道啦,小管家婆。”祁正笑着打趣,伸手揉了揉候玄晖的头发,对方的头发软软的,摸起来格外舒服,候玄晖拍开他的手,皱着眉整理头发,眼底却没有半点真的生气。
“头发乱了。”候玄晖淡淡道。
“乱了也好看。”祁正笑嘻嘻,“你怎么样都好看。”
候玄晖抬眼看他,眸子沉静,耳尖却悄悄红了:“……闭嘴。”
上课铃响,教授走回讲台,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祁正把保温袋收好,放进书包里,转头看向候玄晖,对方已经重新拿起笔,认真听讲。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的桌沿,颈间的小猫坠子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偶尔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碰在一起,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