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有一刻这么爱她。
跟万晶晶相比,在付恒心中,是云泥之别。
但他也知道,他不会娶她。
付恒深深知道自己离不开万晶晶,确切地说,他是离不开万晶晶的家底——男人面对婚姻,终归是理性的,尤其是像他这样财利相得的人,既然父母已经替他把“利”与“财”的根基打好了,那么,他就需要一个能够赋予“权”的女人在事业上来辅助自己。
而万晶晶,就是这30多年来最理想,最知根知底的人选。
所以,他对柔柔终究愧疚,特别是在天环她发自肺腑的相告,活似一把剑,扎进了付恒密不透风,无坚不摧的,跳动的心。
一想到这,他的心底又开始微微收紧。
“好啦,快过来吃吧。”柔柔把两碗面端上饭桌,显然一碗的分量比另一碗要大些。
“来了。”
匆匆赶上,付恒连忙在柔柔坐下之前,为她拉开椅子,直至看到她安稳入座,才敢拿起面前的筷子。
下意识地,饥肠辘辘的柔柔夹起面就开始吹:“呼——”
霍地,她听到一声发自肺腑的笑,抬头一看,是笑得肩膀颤颤的付恒。
“哈哈,干什么呢?宝贝。这可是冷面,不烫。”说着,付恒还是笑得一脸宠溺,那表情,仿佛在看着自家刚成年的女儿,终于长大成人。
没有多想,他抬手就为柔柔擦去嘴边的汤汁。
此刻,霞光也恰如其分地漫了进来,它逗逗阳台的花,惹得它好生一顿颤一颤,然后又走入室内,爬过大理石砌成的茶几,沿着茶几的纹路,向沙发延伸。
最后,蜻蜓点水一般,碰了碰柔柔的脚尖。
付恒注意到辉映在她发丝上的晚霞的光,就像水墨色中混入了热情的红,他看着她,连嘴角都是幸福。
柔柔也以笑回应,但她的幸福与付恒的不同,她知道:
今晚,终于又能离报复这个男人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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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凌晨,付恒还是没有睡她,似乎自从怀孕后,这个男人最终学会了“体谅”与“怜爱”:
没有彻夜粗暴把她按在身下,没有强行蛮力将她推至镜子前,没有在抵达云端之时死死扼住她的脖颈……
再没有一意孤行地试探她,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盘问她,不信任她……
只是这一课,对柔柔来说,代价太沉重。
她听着他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地在发丝之间穿行,扫过微弱的毛孔与绒毛,从着急的频率逐渐变得舒缓,而后慢慢平稳,变成停留在纤薄后背的薄如蝉翼的孤岛。
她瞥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半,付恒已然入睡,可他的手臂还牢牢地环住自己的上半身,于是决定晚些再取走U盘。
但柔柔不敢入睡,她生怕困意袭来,下一次睁眼就是清早,那就会错过又一个难得机会,每一个从她手边溜走的机会,又会幻变成她陪伴在付恒身边日积月累的煎熬与折磨。
背上的那一座孤岛,愈靠愈近,久久不肯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