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以张雯诉说的同频率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好……
我真的……对你,好吗?
一咬牙,摇摇头,他把张雯抱得更紧,五指揪住她的衣服,攒成拳头,不敢放手:“快,快睡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嗯!晚安,老公。”
“晚安……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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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等张雯睡了,他才敢离开房间,到书房里透透气。
随手取下一本李诞的《笑场》——是前些日子看这书目有趣才买的,可放在书柜上,却都没有打开过。
今晚睡不着,便翻开看看。
刚用指尖凭感觉翻了几页,四行不搭边的字就闯入眼帘:
“师父,清早听到一阵爆竹响。”
“山下有人结婚。”
“结婚为什么要放爆竹啊?”
“想必是给自己壮胆儿吧。”
他一笑,觉得生趣,于是再掀过去,一看目录,原来这一章叫《扯经》。
不过笑着笑着,他又笑不出来了——嘴角停留在一个陌生的角度,活似被无形的针线拉扯,与对面婚纱照里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八年前的他形成鲜明对比:
是扯,很扯,难怪起名《扯经》,但现在也需要人给自己壮壮胆才能走下去。
十年,整整十年,弱精症久久不解决,看再多的医生,吃再多的药,买再多的补品都不见好——这段婚姻,从开始的那一刻,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于是,把书冲桌面上一丢,他用手捂住脑袋,开始懊悔起来。双手之间像是有互相吸引的电波,在贯穿自己的脑海,从相识,相知,到相恋的一幕幕在轮回播放——
不仅仅为了自己,也为了隐瞒这么多年的老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完美谎言的缔造者,眼睁睁把心爱的女人推了进去:
那晚,把戒指推进她无名指的祝福还历历在目;
昨晚,她还担心地问自己多吃一口冰西瓜会不会有影响;
今晚,老婆还固执、坚持认为生不出孩子都是她一个人的责任……
此时,感觉体内的氧气被蓦地抽干,他整个人无力地倒了下去,只剩半截身子还在按摩椅上。
一半徜徉在光里,另一半在黑暗中。
神色黯淡,思绪混乱的他,并没有注意到,书房的门缝逐渐拉大,妻子的眼眸正停留在缝隙中:
老公离开后不久她便醒了,躲在暗处,跟随他蹑手蹑脚地来到房门外。而他变换的动作与隐藏的讯息,她都认为是对自己不能生育的无奈、无策,控制与控诉。
张雯始终徜徉在黑暗里,紧握门把手,唯一有光的,便是眼中的丈夫。
而这一切,都被对门惊醒的婆婆,沉默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