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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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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四抓住了项山,准备第二天押到丘尔顿面前,亲手处决他。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有人敲开了他的家门。打开门时,发现是临榆县警察局赵局长,以及一队警察。

刘四问:“赵局长怎么这么早就大驾光临?”赵局长一脸严肃:“四爷,我们接到线报,通辑犯党项山在你的府中。请四爷将他交出来吧。”刘四心中一惊,说:“哪有此事?”赵局长说:“四爷不用伪装了,昨天党项山回秦,第一时间就来到了你的府上,然后就再也没人见到过他。我知道四爷特别恨党项山,但现在是民国了,就算四爷是青帮大亨,也不能在我的眼皮底子下滥用私刑。再说党项山此人,民国政府也特别感兴趣,四爷,你已经把党项山弄丢一次了,这次就交给我们处理吧。要是你窝藏着他不交,这包庇罪、容藏罪,可就坐实了。四爷已经进过一回警局,我可不想再把四爷弄进去一次,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啊。”

刘四还想辨解,赵局长一挥手,已经派人进去搜查了。刘四没有办法,为了避免再次坐监,只能自叹倒霉,将项山交出,让警察带走了。

项山被辑捕归案后,赵局长下令,党项山是重犯,未经审查前,不得让任何人探监,逮捕他的消息,也不得向外面扩散。

项山被从刘四家里转入大牢,反而心中稍安。他知道落入刘四、丘尔顿手中,还不如落在警察手中幸运,至少还能免于私刑,保一条命。进了县城监狱,他心里到踏实了,到了大牢里就睡着了。这一睡就是一天,直到被牢房大门撞击的声音惊醒时,睁眼才发现已经是黑天了。

牢房大门被打开了,狱警押着一个瘦高的人进来,喊道:“党项山,怕你闷,给你送个做伴的人。”

项山见进来的这人,有五十岁左右年纪,面黄肌瘦,哈欠连天,虽然精神颓唐,但面目倒也清秀俊朗。再仔细看时,发现竟然是个熟人。这人竟然是当年的冀东京剧名角、艺名唤做九岁红的老班主。项山从小去雨来散玩时,没少看他的戏。

项山喊道:“老班主,你怎么也来了?”九岁红忍住个哈欠,定晴看时,也惊道:“党二爷,是你。”

九岁红当年曾红极一时,他能唱京戏,还能唱梆子戏,临榆、抚宁一带有红白喜事、祭祀活动等,他都是必请的表演嘉宾。九岁红虽是戏子,人倒仗义,当年与项山之父项老忠交好。在英人占领港口后引发的龙旗事件之中,党明义、淑贤制造大清国旗的面料,还是他提供的。(详见〈大港口〉第一部)。后来听说到了民国之后,九岁红沾上了烟瘾,逐渐落魄,又因为酗酒、抽大烟坏了噪子,也就不再登台了。项山这几年一直没见过他,却没想到机缘巧合,竟然和他进了同一间牢房。

项山问起九岁红近况。九岁红摇头道:“完了,完了。大清国完了,我也跟着完了。”项山见九岁红语谈间哈欠连天、萎靡不振,关心地问道:“老班主这烟瘾是多久前染上的?”九岁红说:“戏班子不景气,戏子又遭人欺负,心情闷,就好喝两杯,抽两口排解烦恼,一下子陷进去,拔不出来了。身子糠了,嗓子毁了。人也完了。”项山说:“老班主一定要戒了烟酒二毒,才能重振雄风。”九岁红说:“戒不了了。要能戒,就进不来了。”项山问他因何入狱。九岁红说因为烟瘾发作,借了不少外债。债主逼门讨债,在争吵中他殴伤债主,被人家告了,送进大牢。

项山心中感叹,没想到当年在舞台上风采斐然,让万人折服的戏班台柱子,如今竟已经落到如此下场。九岁红对项山的事情也知道一二,他说:“你落入中国警察手中,总比落到把头和英国人手里强。”项山说:“横竖都是死。死哪儿都一样。”

有了九岁红,牢房生活倒也不寂寞。两人热聊到深夜才睡下。睡到半夜,九岁红烟瘾上来了,开始是不停打哈欠,流眼泪,到后来按捺不住,竟然爬起来用头撞墙。项山抱住他,不让他乱动,却没想到九岁红纤弱的身子此时竟然有了强大的蛮力,项山使出全身力气,才勉强将他按住。九岁红大叫:“我好辛苦啊!”用力挣扎间,惊动了狱警。狱警手拿警棍过来,劈头盖脸地就打。

九岁红捂着头,在地上翻滚,喊道:“项山,快去喊我干女儿过来救我,叫她来救我!”项山看不过去,拉住狱警说:“你再打就该把他打死了。”狱警说:“这种抽大烟的疯子,打死一个少一个。”项山拉住狱警时,九岁红挣扎出来,咚地一头就撞在了墙上,当时就昏厥了过去。项山说:“找个绳子把他绑上吧。要不他醒来以后,还得闹。”狱警找来绳子,和项山一起,将九岁红绑上。

九岁红不久就醒来,全身颤抖,眼睛充血,口中荷荷怪叫。项山按住他的身子,叹道:“好好一个人,干嘛要抽这种东西?”九岁红呻吟道:“项山,给我一刀,让我死吧。我太难受了。”项山说:“别说胡话了。你忍忍,把这劲儿过去就好了。”九岁红说:“忍不住了,没有大烟,我非死不可。麻烦你和狱警说一声,给我干女儿带个信,让她给送我烟叶子过来。我女儿叫柳如烟,家住柴火市穆家胡同7号。我昨天被抓进来,她还不知道呢。”项山说:“大半夜的,上哪儿找人去?你再忍忍吧。”九岁红说:“我又抽大烟又赌钱,伤了她的心,她一直不肯见我,但我被抓了进来,不抽几口就没命了,她不会不管的。”

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上。九岁红又累又烦,沉沉睡去。项山喊来狱警,说:“大哥,他老这样也不是办法,麻烦你去给他家亲人送个信吧。”狱警说:“这老烟鬼没家人。他是个孤魂野鬼。”项山说:“他有个干女儿,家在穆家胡同住。”狱警说:“真要有什么干女儿,早就过来看他了,这老家伙到处借钱,又抽又赌,他身边人都躲着他,没人愿意管他的。你莫听他放屁!我哪有时间管他的事?”

狱警不管,项山也没有办法。眼看着一上午时间过去了,九岁红昏睡了一阵,又闹了起来。这次狱警也不来管他了,项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制不住他,项山发起狠来,一拳打在他头上,将他打昏了过去,这才消停下来。

这一折腾就是晚上了,狱警又出现了,将牢门打开,说:“党项山,出来一下,有人见你。”项山站起身来时,九岁红也被开门的声音惊醒,喊道:“项山,你去哪儿?”项山说:“可能有人来看我了。”九岁红说:“别忘了和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找着我干女儿来救我。没大烟我非死不可。”项山说:“好。”

项山随狱警走出监狱。狱警没有带他进入探监室,却将他领向后门。项山见不是往探监室的方向走,就问狱警:“咱们这是去哪儿?要见谁?”狱警不答,一直带着他从后门出来,来到县监狱所的院子里。此时正是夜黑风高之时,外面一片肃静,院子里停着一辆轿车。狱警将项山一直押到汽车前面。车窗打开,孔明探出头来,说:“大哥,上车。”

项山惊道:“怎么是你?”孔明打开车门,说:“上车再说。”

项山随孔明上车。孔明说:“大哥,刚得知消息。刘四派青帮的人混进监狱了,他们想在狱里弄死你。这里不安全。咱们换个地方躲起来。”项山说:“这里可是警察局啊,我们能走得出去?”孔明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们找了上面的朋友,他们肯帮我们说话,答应让你先避一避。能正式开庭审判时再回来。”

汽车开动,驶出警察局,一路上未见任何阻挡,向前开去,项山说:“兄弟,你这朋友面子够大的,竟然能从警局中把人领出来。你有这种本事,我以前可真没看出来。”孔明说:“大哥,是我家里一个亲戚帮的忙,他在政府上面工作,有关系。不过在此事未了结之前,你还不能自由行动,更不能去见家人。咱们还得小心着行事,以免你再落入敌人之手。”项山说:“大恩不言谢,兄弟说什么是什么。”

汽车一直开到范家店才落了脚。项山小时候就听父亲说过,这范家店是过去一条皇上走过的御道,相传当年清朝皇帝往山海关方向走时,就要经过此路。这条御道已经废弃多年,后来有范姓人在此居住,民居渐多起来。此地离城区已经较远了,却是一个隐身的好地方。

孔明与项山下了车。孔明说:“这里离县城较远,你就在这里躲着,没事尽量别出去。这阵子我会找人摆平你的事,等事情办好了,我再来通知你。”项山拱手道:“我来就是该死之人。千万别为救我,让兄弟搭上太多的人情。”孔明说:“大哥言重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有事我岂能坐视不理。”项山又问起他自己家里的情况。孔明说:“我去了,把事情告诉他们了。你母亲身体还好。警察局不让探监,所以他们也没法见你。你不用牵挂,这边我会照应着。但你可千万不能因为思念他们,冒昧回去,祸及家人。”项山说明白。孔明不敢逗留,要他在这里安心住几天,等候自己的消息,说完上车就走了。看他的车开走时,项山才想起,匆忙间有件事忘和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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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山在孔明为他安排的民巷里躲了起来。范家店远离闹市,住户稀少,非常安静,屋里也有米有面,吃穿不愁。

自那晚以后,孔明没有过来,项山心里却有件事放不下。每晚闭上眼睛时,眼前浮现的都是九岁红毒瘾发作时痛不欲生的表情,也经常在耳边浮现出九岁红的那句话:“别忘了找我的干女儿来救我!”他如今暂时脱离魔掌,也不知九岁红在狱中怎么样了?这位戏班班主,当年与自己亲生父亲项老忠交好之事,他是知道的。项老忠受绞刑之时,九岁红也来探望。如今故人有难,自己又怎能坐视不理?

躲到第二天傍晚,项山再也坐不住了,他从**爬起来,从屋里寻个帽子戴在头上,遮住自己大半个脸,又找出炉灰,涂在脸上,冷不丁一看,和个拉煤的没什么两样,趁着夜色,悄悄出了门。

穆家胡同离这里不算近。项山走了一个多小时,一路无事,顺利地找到7号房门。到门口就见房门紧锁着,项山走到门前,敲了几下门,里面却没有动静。

项山也不知这家里人啥时回来,就这样走了,心有不甘,于是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多久对面“吱呀”一声开了门,一个中年女人手拿脏水桶出来倒水,见项山在门口蹲着吓了一跳。

项山急忙迎上前问:“大嫂莫慌,我是在这儿等人的。”

那中年女人斜睨他一眼:“你找谁啊?”项山说:“有个叫柳如烟的姑娘是不是住在这儿?”中年女人哼了一声:“你找她啊?她回来不了这么早的。你晚些再过来吧?”项山问:“那要多晚?”中年女人一笑道:“多晚都可能。这如烟姑娘可是个大忙人。”

项山见那中年女人说话间阴阳怪气,一脸暧昧的神色,也不再多问。他想自己反正也闲来无事,就在这里等等也无妨。项山坐在屋外的一个石墩上,等了起来。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多半天,夜色渐浓,也不见有人往屋子方向过来。项山坐不住了,心想不行就去和刚才那个女邻居留个话,自己先走再说?正想着如何处理,就见到远处一个黄包车拐了进来。

项山悄然躲在一旁,看那车在门口停下。车上递出一只戴着针织手套的纤纤玉手,车夫牵着这只手,将一个年青女子扶下了车。那年青女子看起来也就二十一、二岁年纪,留大波浪头发,身穿桃红色旗袍,脚上蹬着一双红色牛皮高跟鞋,手上挎着一个白色皮包,扭动着曲线凹凸的身子,看起来又时髦又冶艳。女子从手包中抽出一张纸币,递给车夫,说:“不用找了。”车夫点头称谢:“谢谢柳姑娘。”

女郎走到门前,从包里抽出钥匙正要开门。项山从暗处出来,低声道:“你是柳如烟姑娘?”

柳如烟被突然出来的项山吓了一跳,拍着胸膛说道:“吓死我了!你是谁啊?”项山说:“我是你干爹九岁红的朋友,有事来找你的。”如烟瞪他一眼,娇嗔道:“你好粗鲁,大半夜的躲在人家门口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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