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睡了一觉,连自家地盘和人都认不出来了?”她歪着头,语气带着点戏谑,“还是说,被那些‘心镜’里滋生出的魑魅魍魉,吓丢了魂儿?”
心镜?魑魅魍魉?
她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插进我混乱的记忆和认知里,试图撬动什么。
“你……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手悄悄在身侧摸索,希望能找到点什么防身的东西,哪怕是拆下一根床栏杆。
少女见状,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喂,何十三,过分了啊!亏得姑奶奶我守在你灵台外面,费了老大劲儿才把你从那乱七八糟的‘心镜幻界’里捞出来,你就这态度?”
何十三?她叫我何十三?
这个名字……好熟悉……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听到的回声。是我的名字?那……之前那个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和黑洞的“我”又是谁?
灵台?心镜幻界?
更多的碎片涌入脑海,带着剧烈的刺痛感。女人村……笔记本……枢机……源心碎片……苏醒之巢……碧霞祠……守陵人……郑指挥……老荣……苏婉清……陈雪……卢慧雯……
无数张面孔,无数个场景,如同破碎的万花筒,疯狂旋转、碰撞!
我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啧,神魂震**,认知混淆……后遗症不小啊。”黄衣少女收起戏谑的表情,站起身,赤着脚(她的脚踝纤细白皙,脚趾圆润如同珍珠)轻盈地走到床边。
她没有碰我,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而纯净的、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翠绿色光芒。那光芒的气息……我好像在哪里感受过?对了!“生”之碎片!但又有些不同,更加温和,更加……有灵性?
她将那点翠绿光芒轻轻点向我的眉心。
我下意识地想躲,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安抚,僵在原地。
指尖触及眉心。
一股清凉、温润、如同初春解冻溪流般的力量,缓缓注入我的识海。
混乱、刺痛、翻腾的记忆碎片,在这股力量的梳理下,渐渐平复、归位。那些模糊的毛玻璃被打碎,清晰的画面和认知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是何十三!清远大学的学生!因为接了苏婉清的委托,去探寻女人村,结果被卷入了涉及“苏醒之巢”、“母亲”、“基石”、“源心”等一系列诡异恐怖的事件中!我被多方势力追杀!我怀里那本黑色笔记本是“枢机”!我需要找到三块“源心”碎片来净化它,调和“母亲”的力量!我刚在植物园假山洞穴里险死还生拿到了“生”之碎片,又在碧霞祠趁乱拿到了“念”之碎片!然后……然后我在规划如何前往最危险的“苏醒之巢”寻找第三块“忆”之碎片时,因为精神透支和“枢机”的异动,心神失守,陷入了……心镜幻界?!
所谓的心镜幻界,是我自身潜意识、记忆碎片、恐惧、执念,混合了“枢机”逸散的混乱能量和外界未知干扰,共同构筑出的一个极其逼真的精神牢笼?!那个没有名字只有黑洞的“我”,那些星辰坟场、怨念聚合体、镜像空间、守镜人……全都是幻象?!是考验?还是心魔?!
我猛地喘了一口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恢复了清明,但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看向床边的黄衣少女。
“你……你是黄玲儿?黄……黄仙?”我终于从复苏的记忆深处,扒拉出了关于这个少女的零星信息。
她是……我幼年时期第一次请仙而来的黄鼠狼,,偶尔会在我遇到生死大难或者修行出岔时现身相助,但神龙见首不见尾。
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受了三十六位引路仙的托付,照看一下我这个不争气的“傻小子”。
我一直当她是个有点道行的“保家仙”,没想到……
黄玲儿(看来是了)双手叉腰,扬起小巧的下巴,哼了一声:“总算想起来了?还不算太笨嘛!”
她绕着床边走了两步,鹅黄色的裙摆摇曳:“你说你,本事没学了几成,惹祸倒是一流。
这次更是离谱,居然敢在没有护法的情况下,强行用心神去沟通那来历不明的‘枢机’,还试图推演‘苏醒之巢’那等大凶之地的路径?
要不是姑奶奶我感应到你灵台震**、神魂几乎要被扯碎,及时赶到,用‘安魂香’稳住你肉身,
又以自身灵念闯入你的‘心镜幻界’把你捞出来,你现在早就魂飞魄散,变成一具被那破本子吸干的空壳了!”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后怕和关切。
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