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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情路坎坷断愁肠四（第1页）

第一百二十五章情路坎坷断愁肠（四）

聂玉梅却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脑袋微微后仰，露出傲慢的神情：“别扯远了，你们赵班主向来瞧不上百越班，还谈什么相互帮衬，不从中作梗就已经不错了。”

“就算你是北平名角儿，到底也是个卖艺的，不比我们强到哪去，寒露要嫁人只能高嫁。就算你把所有打赏都当聘礼，能比得上樊家的排场？总之，这寒露只能嫁给樊先生，你也别痴心妄想。”

孟春深对聂玉梅的这一番言论实在气愤，他拳头紧握，关节泛白，可一想到江寒露，他又强压了下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聂师傅，您就算不同意我们的事，可您为了一己私欲，把寒露嫁到樊家，让她失去现在的一切，她往后的日子怎么能好过？”

聂玉梅神色冷淡，面不改色地冷哼一声，眼神中透着一丝冷漠与决绝：“嫁到樊家，寒露就不用再抛头露面谋生，她能失去什么？什么感情不感情，名誉和钱财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露出一丝贪婪：“反正木已成舟，什么都改不了了。你要是不死心，就跟我进来看看。”

她把两人带到会客厅，会客厅里，几十个朱红色的箱子整齐地排列着，格外显眼。

聂玉梅轻蔑地扫了孟春深一眼，仰起头，下巴微微抬高，扬了扬下巴，说：“瞧见了吗？这就是樊家送来的聘礼，这些加在一块，够我们整个百越班所有人唱半年的场子了，你拿得出来吗？”

说罢，她又从一旁拿起一张红色帖子，脸上带着一丝炫耀的神色：“婚书都送来了，我也替寒露签好了，这事板上钉钉，改不了了。”

江寒露看到那婚书，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她声音颤抖地喊道：“师父，您怎么能私自替我签婚书？”

聂玉梅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谁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是你的名字。有了这张婚书，你就是樊家的人了。”

接着，她又从桌上拿起一摞报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你要嫁到樊家的事，都登上报纸头条了，现在整个北平都知道，根本没法改。你们俩就死了这条心，以后彻底断绝往来。”

江寒露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只觉眼前一黑，一颗心瞬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毫无血色。

她深知新闻舆论的力量，也明白在樊家的权势操控下，这事儿只会越传越远，再无转圜的余地。若是自己再反抗，整个百越班都会被牵连。

孟春深心中不服，还想再争辩几句，刚要开口，江寒露却伸手拦住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犹如一潭死寂的深水，她轻声对聂玉梅说：“师父，弟子遵命便是。”

聂玉梅听到这话，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嘴角上扬，说道：“这就对了，你总算想明白了，这才是乖孩子。”

孟春深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寒露，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哽在了喉咙：“寒露，你……”

江寒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饱含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再次无奈地摇头，然后转向聂玉梅，祈求道：“师父，弟子已经认命。但好歹与他相爱一场，请容许弟子再与他最后道别。”

聂玉梅犹豫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纠结，最终还是松了口：“行吧，那就让你俩说几句话，可别太久，被旁人看到了不好。道完别，就彻底断了往来，安心等着嫁到樊家。”

江寒露低声应了句“是”，便拉着孟春深缓缓退出了正厅。

出了正厅，狂风在天地间横冲直撞，裹挟着刺骨的冷意，似要将所有的温情都绞碎。

孟春深满脸写满了不解与焦急，双眼死死地盯着江寒露，牢牢地抓住江寒露的手，几乎是脱口而出：“寒露，你这是怎么了？”

“我们说好了要一起说服你师父同意我们的事，你怎么突然就妥协了？”

江寒露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无奈，眼眶泛红，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春深，婚书已经签了，各大报刊都把这事儿登上了头条新闻。”

“现在几乎是半个北平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事到如今，我们真的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或许这就是我的命，不得不去认的命。”

“可是你甘心吗？”孟春深心急如焚，他向前跨了一步，双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气，“就算你不和我在一起，难道就要这么轻易地放弃你热爱的越戏，去嫁给一个你根本不爱的人？”

“一辈子被困守在桎梏中，面对你不想拥有的身份。你怎么能甘心啊，寒露，你告诉我，你怎么能甘心！”

江寒露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都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之中：“我甘心也好，不甘心也罢，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樊金驰提亲的事现在已经成了整个北平的热点，这个时候提出退婚，师父绝对不可能答应。”

“就算师父肯点头，可这事儿一旦传出去，一定又会起一些轰动的风言风语，百越班的名誉就全毁了。”

“到那时候恐怕又会回到从前那种剧场门可罗雀的日子，甚至比从前更严重，所有的师姐妹都会受到连累，我真的不能不管不顾她们。”

孟春深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像是在进行一场艰难的内心挣扎。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又将江寒露的手紧紧握住，“为了你，我是什么都能舍弃的。”

“如若退婚不是办法，大不了我们一起远走高飞，离开北平，离开这个满是是非的地方，远离这些纷纷扰扰，重新开始，去过我们一直向往的生活。”

江寒露轻轻推开孟春深，她的眼神中满是哀伤，无奈地摇了摇头，动作缓慢而沉重：“不行的，春深，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