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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几番惆怅暗暗生五（第1页）

第一百一十四章几番惆怅暗暗生（五）

尹曼秋脚步匆匆，神色焦急，一眼便在庭院的老树下找到了江寒露。她几步上前拉住江寒露的手，声音里满是急切与不甘：“寒露，你可真的想好了？往后真要改行当去学花旦吗？”

“你想想，这十几年学小生，寒冬酷暑，日复一日地吊嗓子、练身段，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熬到成角儿，现在改学花旦，一切可都得从头再来啊！”

江寒露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苦涩与无奈，她轻轻拍了拍尹曼秋的手，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疲惫：“可我又能怎么办呢？师父心意已决，什么都安排好了。我就算不答应，又能改变什么？”

尹曼秋的手攥得更紧了，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咱俩从小就搭档唱戏，咱们这一对小生花旦组合一直是旁人眼中的天作之合。”

“咱俩台上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够心领神会，这默契旁人谁能比？你要是改学花旦，那就意味着咱们要永远拆档，日后永远都不可能再有一块搭戏的机会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激动的情绪，语气带着一丝期许：“寒露，我知道你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要不，咱们再去求求班主？你可是她最得意的大弟子，她平日里那么器重你，兴许会心软，不会再勉强你了呢。”

江寒露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动作缓慢而无力，脸上满是怅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曼秋，你不懂师父。她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她器重我也只是因为我能够为百越班谋利，但这并不是疼爱。在她心里，百越班的兴衰荣辱比什么都重要，我们的个人喜好和情感感本不值一提。她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我再怎样反抗都是无济于事的。”

说着，她眼神黯淡下去，低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愧疚之色溢于言表：“之前咱们系班子里的种种风波，都因我而起。”

“因为那些花边新闻，才导致百越班的看客变少的。我心里对百越班满是愧疚，就像师傅说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江寒露了，我也没有颜面拒绝。”

“要是正如师父所愿那般，我改学花旦，能让戏班子重回往日辉煌，那我就听师父的吧。”

尹曼秋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声音也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和哽咽：“那以后我还怎么能够和你一块儿同台，除你之外，和其他任何人搭档，都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江寒露强挤出一丝笑容，抬手轻轻擦去尹曼秋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你瞧你，哭什么呀？咱们只是不做搭档了，又不是以后见不着面了。”

“就算我改学花旦，咱们也始终生活在百越班里，依然是好姐妹。哪怕不做搭档，日后也还会有同台的机会。”

她微微一顿，神色认真而关切，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别因为我的事就消沉下去，你可是百越班的当家花旦，不管跟谁搭档，都得好好唱戏，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尹曼秋满心不甘，却也只能无奈接受，吸了吸鼻子，努力把悲伤压下去，再次紧紧握住江寒露的手，目光坚定：“好吧，寒露，既然我们都无力改变，那就只能这样了。”

“但不管怎样，咱们永远都是好姐妹，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你既然决定学花旦，我肯定全力帮你，争取让你早点学会花旦基本功，顺利登台。”

江寒露微笑着点头，可那笑容背后，是化不开的落寞与无奈，她没有说话，心中的无奈就像这庭院里的老树，扎根心底，怎么也驱散不了，只怪自己身处这位置，终究身不由己。

当日，聂玉梅便催促江寒露去找花旦师父高晚霞学基本功。

练功房里，高晚霞一袭素色练功服，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尽显花旦的韵味。

她穿着一身花旦的戏服，走到江寒露面前，朱唇轻启，“寒露，花旦唱腔讲究婉转悠扬，尾音要悠长婉转，就像这样，你仔细听。”

说罢，她轻启歌喉，一段花旦唱腔袅袅而出，听得人如痴如醉。

“我家有个小九妹，聪明伶俐人钦佩，描龙绣凤称能手，琴棋书画样样精……”

江寒露屏气敛息，全神贯注地听着，努力模仿。

她学着高晚霞的样子，微微张嘴，发出声音，可那多年小生的唱腔习惯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怎么也突破不了。

她的声音刚出口，就带着一股硬朗劲儿，原本该婉转的尾音，也直直地落了下去，毫无花旦唱腔的柔媚之感。

“不对不对，你这还是小生的唱腔，没有花旦的韵味。”高晚霞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还是耐心地说道：“寒露，别着急，再来一次。气息要再沉一些，声音从丹田发出，尾音轻轻上扬。”

江寒露深吸一口气，调整气息，再次尝试，可依旧差强人意。

一旁的尹曼秋看得心急如焚，忍不住上前一步，亲自示范：“寒露，你看，发声的时候，嗓子要放松，就像轻轻哼唱一样，来，跟着我试试。”

尹曼秋一句一句地教，江寒露一句一句地学，可无论怎么努力，那唱腔就是不对味。

接着是身段。高晚霞轻轻舞动，水袖翻飞，腰肢如柳般柔软，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花旦的身段讲究轻盈柔美，举手投足间都要有韵味。来，你跟着我做。”

江寒露依样画葫芦，可她的动作僵硬又生疏，手臂伸出去不够柔美，腰肢扭动也显得生硬。她的身体就像不听使唤似的，怎么也做不出花旦那灵动的姿态。

尹曼秋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赶忙上前纠正：“寒露，你的手再抬高一点，动作慢一点，要带出那种柔美的感觉。”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把手地教江寒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