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到这一点,孟奚洲便觉得一阵反胃。
长公主仿佛没看到孟钦瑞那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殷勤笑容,自然地拉起孟奚洲的手,偏头对他道:“侯爷自便吧,本公主与奚洲多日未见,现邀她去公主府小叙一番。”
孟钦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却又不敢反驳。
孟奚洲对他笑了笑,语气平淡:“父亲,您且先回府吧。”说罢,便任由长公主拉着自己转身。
宋承霁也朝着孟钦瑞微微颔首,算是道别,一旁的江霁月也有样学样,朝着孟钦瑞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四人一同离去,留下孟钦瑞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
长公主府。
四人落座,气氛却半点不像刚才在城门庆祝时那般热烈。
虽然打了胜仗,但三人眉宇间似乎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凝重。
也许,对于大宋国来说,这次的胜仗,只算是暂时得续上了气,又能在呼吸一阵子。
孟奚洲安静地啜了一口茶,等待她们开口。
长公主轻轻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感慨:“说起来,此番能如此顺利,多亏了奚洲你当初向我举荐了霁月。”她看向江霁月,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她这次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江霁月原本还有些严肃的表情瞬间破功,她用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试图掩饰得意,嘴角却控制不住地高高翘起:“哪里哪里,长公主殿下您过奖了,臣女只是尽了本分而已。”
随即,江霁月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起她如何单枪匹马夜闯敌营,杀了个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差点就直接摘了对方主帅的脑袋。
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敌营粮草堆放处纵火,引得对方全军上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大大挫伤了敌军锐气。
孟奚洲听得认真,并不吝啬她的赞美之词。
江霁月说自己一刀一个,她说:“好!”
江霁月说自己一箭双雕,她说:“妙!”
今日皇帝以将士连日赶路疲惫为由,特准休整一日,明日再入宫行封赏大典。
经此一役,江霁月有了实实在在的军功傍身,便彻底挣脱了家族的束缚,再也无人能强迫她做任何事了。
“如今,你爹怕是再也没那个本事能强行把你带回去了。”孟奚洲笑道。
“那是自然!”江霁月得意地一扬下巴,甚至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他要是再敢啰嗦,我就……砍他两刀!看他还老不老实!”
众人:“……???”
孟奚洲失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砍他两刀他不是老实了,是直接死了。”
笑闹过后,孟奚洲沉吟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疑问:“徐继昌叛国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这个名字,长公主和江霁月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连一旁一直沉默品茶的宋承霁也放下了茶杯,神色凝重。
江霁月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将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孟奚洲听完,眉头紧紧锁起。如江霁月所言,从所有表面证据来看,徐继昌的叛国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
证据一应俱全,任谁来看,都会觉得徐继昌是因心中不平,企图通过卖给敌方一些消息来导致败仗,让大家以为长公主出现重大的决策错误,从而动摇军心,趁机上位。
“那他现在……是失踪了?”孟奚洲追问道。
江霁月沉重地点了点头:“就在我们即将控制住他之前,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谈判时我们曾向蛮夷要人,对方却一口咬定不知其去向,甚至反诬是我们自己治军不严,走脱了叛将。”
将门世家,到头来获得这么一个虎头蛇尾的结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