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双宜第一个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解,眼圈都红了。
“殿下,我去拜访王尚书家的千金王若兰,她竟隔着一道屏风与我说话,说自己身子骨弱,自幼便吹不得半点风,恐怕……恐怕无福消受这天大的福气。”
陆之舟的脸色早已铁青,闻言重重冷哼一声,怒气勃发。
“我去的几家更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户部侍郎家说,女儿要在家中侍奉缠绵病榻的祖母,恪尽孝道,实在无法脱身。”
“兵部员外郎家更绝!直接说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普渡大师算过,他家小姐的八字,与‘学堂’二字天生犯冲,若是强行入学,不出三日,必有血光之灾!”
“一派胡言!”
李元樱气得浑身发抖,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阳奉阴违!
他们不敢公然对抗圣旨,不敢质疑神谕。
便用这种“孝道”、“病弱”、“命理”的软刀子,一把又一把,恶心至极地捅过来!
这比明火执仗的反对,还要阴险,还要诛心!
一片死寂中,只有慕怀初,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意外的神色,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不过是戏台上早已写好的剧本。
忽然,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声音在压抑的厅内,却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根冰针,瞬间刺入每个人的耳中。
“一群被富贵娇养的蠢货。”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被关在金丝笼里太久,已经忘了自己的翅膀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她伸出素白的手,拿过那几本写满了各种拒绝理由的名册,修长的指尖一页一页地翻过。
吏部尚书王崇古、礼部侍郎张谦……
这些名字背后,都是魏皇后一派最忠实的走狗。
他们不敢与手握神谕和圣旨的李元樱正面对抗,便拿自己的女儿当做棋子,进行一场无声的、卑劣的对抗。
慕怀初的指尖在名册上轻轻划过,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和她们身后那千奇百怪的“借口”。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突然,她的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下来。
【吏部尚书王崇古之女,王若兰。拒因:偶感风寒,卧床不起。】
慕怀初的嘴角,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勾起一抹冰冷而狡黠的弧度。
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过愁云惨淡的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瞬间安定人心的奇异力量。
“殿下,诸位,不必烦忧。”
她将那本名册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像是一道命令。
“她们不是喜欢装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