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她用嘶哑到极致的嗓音开口。
“你想知道?”
“好,我告诉你。”
她豁然转身,泪痕遍布的脸上,是一种冰冷的、赴死般的决绝。
“魏家,早就与我靖川有约。”
“他们负责在临境朝堂制造混乱,说服皇帝归还土地城池,最好能借皇帝的手,除掉与我靖川为敌的陆家军!毕竟魏家富可敌国,最怕打仗。”
“事成之后,靖川会保住魏家的荣华富贵。”
沈彦之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说什么?”
“你以为今日朝堂之上,构陷宁安王府的证据从何而来?”水云遥的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凉,“那封信,是魏家伪造。那个人证,是魏家收买。就连我的指证,也是魏家教我说的!”
字字句句,都像重锤,砸得沈彦之心口剧痛。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的声音都在抖。
“因为我想让你死个明白。”
水云遥擦干眼泪,再次举起了剑,剑锋上还沾着他的血。
“沈彦之,你撞破了这个天大的秘密,今日,就绝无可能活着离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闭上眼,咬紧牙,长剑撕裂空气,直直刺向沈彦之的胸口!
这一剑,她用尽了全力。
可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心脏的前一刹那,她的手腕,终究是微不可察地偏了一分。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绝望。
沈彦之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穿透胸膛的剑,身体的力气被瞬间抽空,缓缓向后倒去。
水云遥猛地抽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慕怀初在暗处看得分明,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那张决绝的脸上,泪水再次汹涌。
直到水云遥的气息彻底消失,慕怀初和李元樱才冲了出去。
慕怀初用尽了前世所学的一切急救知识,死死按住伤口,用最快的速度将他带回了宁安王府。
王府内,浓重的血腥气与药草味交织。
“王妃,沈大人这一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心脉。”老太医满头大汗,声音里透着后怕,“只是失血过甚,人已虚脱。何时能醒,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李元樱一拳狠狠砸在廊柱上,手背瞬间血肉模糊,眼底是滔天的怒火。
“欺人太甚!水云遥和魏家,竟敢如此!”
“皇姐。”
慕怀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的目光落在沈彦之苍白如纸的脸上,眼神幽深。
“沈大人用命换来的消息,才是我们现在唯一能用的刀。”
“魏家勾结靖川……”李元樱的怒火,迅速凝结成刺骨的杀意,“可这只是一面之词,没有证据!皇帝生性多疑,魏国公那只老狐狸只要抵死不认,我们根本动不了他!”
话音未落,李元棋已携着一身风尘大步闯入,他的脸色从未如此难看过。
“晚了。”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
“我刚出宫。魏国公的党羽已经跪在皇兄的御书房前,哭诉我们构陷忠良,意图铲除异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