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怀初发出一声极轻的苦笑,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以为……我总以为他会是那个例外。”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酒,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不甘和那个荒唐的剧情,都用烈酒烧成灰烬。
沈彦之静静看着她近乎自残的模样,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慕姑娘,身在局中,眼见,未必为实。”
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尤其是在这皇城之内,你看到的每一件事,背后都可能有另一番你看不懂的光景。”
慕怀初抬起迷蒙的泪眼,混沌的脑子似乎被这句话劈开了一道缝隙。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沈彦之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
“我只是觉得,以王爷的手段和城府,若真想瞒着你一件事,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听到那些话。”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在慕怀初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啊。
以李元棋那种人的行事风格,怎么会留下这么拙劣又明显的破绽?
看着她神色变幻,沈彦之便知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不再多言,只留下空间让她自己思索。
慕怀初放下酒杯,心绪翻江倒海,但眼底那片死寂的绝望,却悄然散去了许多。
她站起身,酒意上头,眼神却前所未有的锐利。
“多谢沈大人解惑。”
她忽然想起了方才御花园的一幕,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想提醒沈大人一句。”
“与虎谋皮,固然刺激。”
“可若是不小心对那只猛虎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当心被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沈彦之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几不可察地一顿。
随即,他淡然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一片冰凉。
“慕姑娘,多虑了。”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楼,夜风微凉,吹得人一个激灵。
街角,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至,单膝跪地,声音焦急万分。
“慕姑娘!属下可算找到您了!”
是李元棋的贴身暗卫,追风。
“王爷自您离开凤仪宫后便一直在找您,几乎快把整个内城都翻过来了!”
慕怀初心头狠狠一震。
追风指向不远处街角阴影里,一辆通体玄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马车。
“王爷,就在车里等您。”
沈彦之朝慕怀初微微颔首,神色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