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绣看她说得信誓旦旦,思索了一下了便同意了,现下她必须要在城里先活下去。
李来为了照顾李锦绣特意雇来马车,自己则是徒步赶车。
来到城北,这儿离城中心有一段距离,不过大家住的都是小胡同,家家相处和睦,而且每一个人为了生活都异常忙碌,根本无心打听大户人家的消息。
两人来时正是傍晚,胡同里不少认识李来的,相互出来打招呼。
李锦绣第一次感受到人们的热情,虽然都不是对待自己的,李来的一点一滴都让她温暖在其中。
好一会,马车停在胡同尽头,李来扶着李锦绣下马,面上一扇古朴旧门,前面是高墙,看起来还有一个小庭院。
“小姐,我去前面找王伯来,宅子是他的。”李来说着,转身去对门敲门。
良久,一个老伯才来开门,看到是李来小小惊讶了一下,“李丫头?”
“王伯伯。”李来甜甜喊了一声,王伯拉着她关切询问,知道她过得好还跟了个良心主子,王伯才感叹万千。
聊了好一会,李来说明来意后,王伯竟是连问都不问一句,只一口价喊了一个数字,李锦绣也就稀里糊涂给了银钱,按下手印,直到拿到房契那一刻她还一点不敢相信。
李来给了马夫车钱后,才进来关上门,从院子的井里打水上来,让李锦绣好好擦擦身子,随后又忙前忙后的收拾。
晚饭时,李锦绣让李来坐了下来,压下心里的忐忑,询问道:“李来,这宅子是不是你……”
“是。”李来坦然承认,好似知道李锦绣要问的问题,她淡然说:“我爹生病就是为了多赚钱,买下这出宅子,因为在码头太出力了,后来得了绝症,家里花光所有银钱也没救回来,我娘也跟人跑了,所以我在这个胡同里的名声也不是很好。”
李锦绣吃惊,她刚才进来的时候胡同里好多人跟李来打招呼问好,看着不像对她有偏见啊。
后来李来才告诉她,那是因为她卖自己葬父亲,大家才对她刮目相看,不再是从她娘的视角看自己,也才赢得一点好名声。
李锦绣为李来的命运感叹良多,她虽比不上大家闺秀,但一生都锦衣玉食,就算嫁到陈家,经历的不过是大家族之间争斗,柴米油盐锦衣玉食,从未缺过。
这天晚上,两人交谈了很久,李锦绣住进去那一刻,陈家跟马家赵家都收到消息,三家都不约而同命人在附近盯着,还让人偷偷去附近散布谣言,似是打定了注意要她这辈子不得安生。
直到第三天,李锦绣才渐渐习惯没有下人伺候的生活,光是想提水洗把脸都险些将自己丢进了井里。
而李来则是被她派遣到江西拿货去了,宁波府到江西还是有些路程的,李锦绣不想坐吃山空,哪怕手上还有一批红绸,也总有耗尽的一天,自然得提前补货了。
当天她便是出了门,带着最后一批红绸,前往各各小商铺商谈。
马彦卿得知消息,吩咐马六,“放话出去,谁也不许做李锦绣的生意。”
赵钱孙也匆忙赶到三姨太院外汇报:“老爷,马家放话,宁波府内谁做李锦绣生意,就是跟他作对。”
赵洪闻声从三姨太身上起来,带着心腹回到书房商谈,“她手上还有红绸?”
“是,而且品相看似要比马彦卿的红绸还要好上一层。”赵钱孙将自己所见一五一十说出来。
赵洪顿时心动,恨不能找李锦绣商谈,让她将红绸挂在赵家铺子里售卖,自从马彦卿当上会长后,不但打压陈家,连赵家都只能在夹缝中讨生活。
赵家不像陈家那样家底厚蕴,此时已是经不起大风大浪,赵洪每天睁眼就祈祷铺子不要亏损,奈何每天都在不断的亏损,只是利润小还伤不到赵家分毫,但天天如此,要是马彦卿当上个三五载会长,赵家迟早要完蛋。
“红绸啊红绸,马家垄断红绸生意,近半月来赚得盆满钵满。”赵洪气得牙痒痒。
赵钱孙也是如此,主家富贵当奴才的自然也硬气,毕竟是狗仗人势,几次碰见马六对方都没少在大街上给他难堪,那怕两家在大街上遇上,赵家都得先绕路,让他们一步。
“老爷,你不必苦恼,有一个人比你还要苦恼。”赵钱孙宽慰道。
赵洪也意识到一个人,忽然想到什么,着急吩咐:“备礼,去陈家一趟。”
陈廷恩最近因为铺子的事,头都大了,又听到李锦绣手上还有一批红绸,品相比马彦卿的还要好,他却不着急。
赵洪前来拜访,没到一盏茶的功夫笑呵呵离开,马彦卿得到消息的时候,眉目都皱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