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的目光在那张纸的末尾扫过,视线忽然凝固。
在那行朱砂字“匈奴”的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墨字。
“下月初三,子时,望江楼渡口,交接。”
孙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发现了那行字。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下月初三……那不就只剩五天了?!”
他声音发颤。
“怎么办?陈兄,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不我们去告诉夫子?”
“告诉夫子?”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姜宜修皱起了眉。
“夫子是读书人,知道了又能如何?写一封奏疏上去?等奏疏送到京城,李家的货都送到匈奴王帐了!”
孙琥六神无主,急得团团转。
“那……那我们去找刘知府!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知府大人总不能不管吧!”
陈川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
他将那张纸折了起来,揣进怀里。
“刘知府?”
他抬眼看着两个同伴,眼神里满是嘲弄。
“李家在青州府经营百年,是地头蛇。这批军械的数量,从采买到打造再到运输,动静小得了吗?刘知府当真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咱们三个学生,拿着一张来路不明的纸去府衙报案,说李家通敌?”
“你们猜,我们是能走出府衙的大门,还是直接被当成疯子乱棍打出,又或者……被当成李家的同伙,屈打成招,成了替罪羊?”
每一个字,都像一盆冰水,从孙琥和姜宜修的头顶浇下。
两人瞬间遍体生寒,嘴唇发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们凭什么?
人微言轻。
没有证据,没有靠山。
去告发李家,跟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
孙琥一屁股坐回凳子上,面如死灰,喃喃道:“那……那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这群国贼,把刀子递到匈奴人手里?”
绝望的气氛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
油灯的火苗,似乎也黯淡了下去。
陈川却忽然笑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放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现在的江宁府,还真有一个人,能治得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