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川背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时,张鸣的呼吸已然变得粗重。
齐家!
治国!
这不正是他张鸣日思夜想,汲汲营营的目标吗!
他那个不成器的嫡子连《论语》都念不顺溜!
一个是泥,一个是云!
“……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川微微躬身,安静地站着,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的寂静被一阵狂放的大笑声彻底撕碎!
张鸣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体因为狂喜而微微颤抖。
“好!好!好一个‘生财有大道’!”
张鸣仰天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压抑许久的意气风发。
他绕过宽大的书案,几步走到陈川面前。
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陈川整个笼罩。
一只大手重重地按在了陈川瘦弱的肩膀上。
那力道之大,让陈川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快碎了。
“川儿!我的好川儿!”
张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那逆子!连《论语》都认不全!你却已能通晓《大学》微言大义!何止是璞玉浑金!你简直是上天赐给我张家的麒麟儿!”
他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胸膛剧烈起伏。
“川儿,过继到姨夫门下,做我的儿子!”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张鸣的儿子!我请全城最好的老师教你!给你穿最华贵的衣服,吃最精美的食物!将来这张家的万贯家业,未必没有你的一份!”
轰!
“过继?”
陈川愣住了,他唯独没有想到,张鸣竟然想让他当儿子!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老棒菜想得倒是挺美的!
过继了他,那他母亲兰氏又该如何自处?
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带着“过继”给姐夫的儿子,住在姐夫家里。
这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将他母亲陈氏也一并“收了”,纳为妾室。
虽说在这时代,兄终弟及、嫂溺叔援的事情并不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