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包扎好的手收回了袖中。
柳云霜却不信。
十指连心,那般硬生生地将自己的骨头折断,怎么可能不疼。
这个男人,好像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疼痛。
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里的。
“霍烬行。”
她忽然叫出了那个名字。
霍烬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是足以将人冻结成冰的寒意。
“我让你闭嘴。”
“为什么?”
柳云霜却好像没有看到他眼中的警告,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因为这个名字会让你想起北燕那个被废的太子,还是会让你想起你那个被赐死的母亲?”
“柳云霜。”
霍烬寒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是在找死吗?”
“是。”
柳云霜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不在乎再多死一次。”
“你……”
霍烬寒猛地站起身,那强大的压迫感瞬间便笼罩了过来。
可柳云霜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银色面具之下,唯一露出的那双被仇恨与痛苦彻底吞噬的眼睛。
“你恨萧景吗?”
她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霍烬寒愣住了。
“你更恨萧景还是更恨北燕皇室?”
她又问。
霍烬寒没有回答。
可他那瞬间收紧的拳头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所以你选了最难走的一条路。”
“你潜伏在大夏为萧景卖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借他的刀去杀光你的所有仇人。”
“你忍受着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宦官身份,为的就是手握足以颠覆乾坤的滔天权势。”
“我说的对吗?”
霍烬寒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看着她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
他从未想过。
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看穿他所有伪装与隐忍的,竟会是这个他原本以为最不可能懂他的女人。
“你很聪明。”
良久,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