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为什么
次日天光乍破,去给杜氏送饭的仆妇在院门外叫了半天,里头却是悄无人声。那仆妇心下生疑,便寻人撞开了锁,哪知这一进去,便让府里炸开了锅。
秋千架下,飘着两截断掉的白绫。
杜氏的尸身已经被放了下来,平放在一张门板上,拿白布草草盖着。
风一吹,白布贴合出底下那副僵直瘦削的身形。
姜毅鹏怔在原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堵。
那个二十年前羞怯地躲在他身后,看他笨手笨脚扎秋千的江南女子,和眼前这具冰冷的尸身,重叠又分离。
疼吗?他一点都不疼,就是堵得慌。
只是对她那点所剩无几的旧情,被这死寂的画面一搅,泛起些许酸涩罢了。
这个蠢妇!她以为一死,就能为那个孽障拖延时间?就能给他添堵?
嫡亲亡故,子女须守孝一年,一年内不得婚嫁。
她以为这样就能护住姜云姝?
真是愚不可及!
姜云姝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人很多,乌泱泱跪了一地,哭声此起彼伏。
她拨开人群,看见了姜毅鹏,也看见了杜氏。
血缘真是种奇怪的东西。明明那么多年,从未感受过半分母爱,可这一刻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抓得她喘不过气。
她没有哭,只是定定地看着。
就在昨天,母亲还活生生地对她说话。她还觉得不耐烦,觉得她虚伪。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一面竟是最后一面。
心口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啪!
突如其来的巴掌,响彻死寂的庭院。
跪了一地哭哭啼啼的仆妇们,霎时都噤了声,连呼吸都忘了。
“小姐!”春桃惊叫,张开双臂将姜云姝护在身后,“侯爷!您怎么能动手打小姐!”
姜毅鹏一把挥开春桃,怒斥道,“她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我打她一巴掌都是轻的!”
这个灾星!她何止克父,她还克母!
若不是她从北蛮回来,搅得家宅不宁,杜氏怎会钻牛角尖,走上绝路?
姜云姝没理会脸上火烧火燎的痛,只觉那点痛楚,远不及心里的寒。
她看着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