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举起玉佩,迎着光端详上面稚拙的刻痕:“你可还记得,这玉佩是我熬了三个夜晚,亲手为你刻的?”
沈容之望着那玉佩,说:“自然记得……那时我日夜佩在身边,从不肯离身。”
话音未落,只见她五指倏松……
啪!
玉佩砸在地上,应声碎裂成数块。
沈容之下意识蹲下身子,想去捡:“阿宁!你……”
“这玉佩……”
陆昭若垂眸扫过地上的碎片,唇边漾开清浅笑意,“如今和你一样,令我作呕。”
她抬脚,绣鞋用力碾在碎上玉,声音似低语:“恶心的东西,自然该摔个粉碎。”
不等沈容之说话,她转身便走。
身后,是沈容之的呼喊声:“阿宁……”
陆昭若丢下一句:“当徒三年,刑满再流放两千里,沈容之,这便是你欺我骗我的代价。”
她忽地停下脚步,回眸瞥向已瘫软在地的沈容之:“我们,此生不复相见了。”
身影没入牢狱幽暗的廊道,再无踪迹。
沈容之瘫坐在污秽的草席上,面如死灰。
二十一年来苦心维持的体面,顷刻间碎得彻底。
他不再是读书人,不再是翩翩郎君,而是即将被永久驱逐出尘世的囚徒,要在蛮荒之地像牲畜般劳役至死。
即便侥幸遇上大赦天下,归来亦是身败名裂,无家可归,人人唾弃。
父亲那般惨烈的“血溅公堂”,也只为他的流刑减了一千里,这更让他感到无比的羞耻。
母亲更是被判绞刑。
渔娘!
他猛地想起林映渔……
她被判监三年,杖刑一百。
三年后她出狱,一个女子如何养活长女和腹中胎儿?
他挣扎着扑向牢门,嘶声喊道:“差爷!求您通融,让我见渔娘一面!”
一名狱卒嚼着草根踱过来,嗤笑道:“先顾好你自己吧!你那外室在牢里吃香喝辣,你那个大女儿还有专雇的奶娘伺候,比你这强多了!”
沈容之怔住,只当是戏弄。
那狱卒却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话说,沈家郎君,你那外室究竟什么来头?连知州大人都对她格外通融,萧将军的面子都没这般好使!”
沈容之浑身一颤,瞧着狱卒的神色好像是真的。
可渔娘能有什么靠山?不过是个渔村孤女……
狱卒继续道:“等属京那边来了消息,她大概率就会被释放了。”
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