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三个月前在咖啡馆时更瘦了些,脸颊的凹陷更深,宽大的羊绒衫穿在身上显得空****的。
脸色依旧是那种不见阳光的苍白,唇色很淡,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紧紧锁在远处那个沐浴在光晕中的身影上。
他看着她冷静地指挥,看着她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看着她抚着孕肚时那不经意流露的温柔与强大交织的瞬间。
每一次她抬手,每一次她蹙眉,每一次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的满意弧度,都像细小的针,密密地扎在他心上。
他放在毯子下的手,无意识地紧握着,指节泛白。
肩胛处的旧伤,在空调房里隐隐传来沉闷的钝痛,提醒着他那场迟来的赎罪。
沈峰沉默地站在轮椅后方,目光同样复杂地看着远处的温以南,又担忧地看了看轮椅上仿佛一碰就要碎裂的老板。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靳卫砚能听到:“靳总,刚确认过,温总拒绝了您送去的所有营养师名单,也退了您订的月子中心服务……不过……”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温总今早签收了那份匿名送达的胎教音乐礼盒,按您吩咐的,没留任何标识。”
靳卫砚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像死寂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漾开一丝几不可见的涟漪。
他依旧死死盯着温以南的方向,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发出一个极哑的音节:“嗯。”
这细微的回应,几乎耗尽了他此刻积攒的所有力气。
能签收……哪怕不知道是谁送的……也好。
至少,那旋律,能陪伴着她和孩子。
他只能这样,像一个躲在阴影里的幽灵,用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方式,试图靠近一点点。
就在这时,摄影棚里一组高强度的聚光灯似乎出了点小故障,发出“滋啦”一声异响,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
虽然很快被工作人员修复,但那瞬间的强光和异响,还是让专注于拍摄的温以南下意识地蹙起了眉,身体也微微后倾了一下,手本能地护在小腹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靳卫砚的心上!
他身体猛地前倾,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驱动轮椅冲过去。
毯子下的手瞬间攥紧,青筋暴起,肩胛的钝痛骤然变得尖锐轮椅向前移动了寸许,轮子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靳总!”沈峰眼疾手快地按住轮椅扶手,声音带着惊急,“您不能过去!医生说了您绝对不能激动!”
靳卫砚急促地喘息着,刚才那一下冲动牵扯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
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冲动和恐慌。
他靠在轮椅背上,闭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脸色白得像一张脆弱的纸。
摄影棚里的小插曲很快过去,拍摄恢复正常。
温以南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只是对灯光组低声交代了几句,便继续专注地看着监视器。
她的小助理是一个干练的年轻女孩,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全场,确保一切都在掌控中。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道具箱的方向,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她立刻快步走到温以南身边,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