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被明码标价,抵押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贺风扬对她的道谢不置可否,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很快,护士们进来,动作麻利地将姜悦琳转入了顶层的VIP病房。
那是一个安静的单间,拥有会客厅和独立的卫浴,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沈茉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底只有绝望的麻木感。
贺风扬已经处理好了一切。
他没有问过沈茉一句,却替她安排了所有。
护士们恭敬地称呼他为“贺先生”,向他汇报着姜悦琳的各项体征数据,仿佛他才是病患唯一的家属。
而沈茉,这个真正的女儿,却像个局促不安的旁观者,被隔绝在这场由金钱和权力主导的救治之外。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病床边,握着母亲冰冷的手,一遍遍地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八十万”的数字和“你是我的未婚妻”这句话,像魔咒一般不断在她的心头翻滚。
一个小时前,她还在温庭轩的车里,感受着被尊重、被鼓励的温暖,以为自己即将抓住名为“希望”的微光。
而现在,她却被困在这间冰冷的病房里,感受着被操控、被施舍的窒息。
天堂与地狱,原来只隔着一通电话的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贺风扬走到了她的身后。
“这里有特护二十四小时看着,你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没有温度,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跟医生沟通手术方案,你需要养好精神。”
回去?
回那个华丽的牢笼吗?
沈茉没有回头,只是固执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这里陪她。”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出的反抗。
她不能决定母亲的生死,不能支付高昂的费用,但她至少,可以守在这里。
贺风扬的目光沉了沉。
他没有动怒,只是用一种更加不容置喙的语气,平静地陈述,
“你母亲现在需要的是专业的医疗看护,不是一个精疲力尽、情绪崩溃的家属。你在这里,只会影响医护人员的工作,对她的病情没有任何好处。”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击。
“还是说,你想让医生明天看到你就是这副样子,然后开始怀疑我们支付手术费的能力和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