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十分钟后,一个负责医务的小战士,像阵风一样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高高举着一张黑色的X光片,脸上全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队……队长!王……王兽医他……”小战士冲到跟前,话都说不利索了,只是把手里的片子递了过去。
张远一把夺过片子,举到阳光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围了过去。
老驯养员也伸长了脖子,嘴里还嘟囔着:“我就说不可能……”
他的话,在看清片子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阳光穿透黑色的胶片,将骨骼的影像清晰地投射出来。
在那只罗威纳犬左后腿的第三关节处,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陈旧性的骨裂痕迹,清晰可见!
不仅如此,关节周围的软组织,也有着明显的钙化点,那是韧带慢性劳损后留下的铁证!
位置,症状,分毫不差!
“嘶——”
人群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整个军犬队基地,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老驯养员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看看那张X光片,又猛地回头看看犬舍里那只黑色的猛犬,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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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了它一年多,骂了它一年多懒、倔、不服管教,还为了逼它训练,用过不少强制手段……
原来……它不是懒,它是疼啊!
王兽医跟在小战士身后,脚步踉跄地走了过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着顾清欢,那张向来以严谨和科学自居的脸上,写满了颠覆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想不通,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用任何仪器,不用任何触诊,就凭着看了一眼?
这根本不是科学!这是玄学!
全场鸦雀无声。
之前所有的质疑、不屑、试探,在这一张薄薄的X光片面前,被击得粉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清丽脱俗的女人身上,复杂到了极点。
顾清欢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没有看脸色煞白的老驯养员,也没有理会摇摇欲坠的王兽医。
她只是牵着儿子,转身走向了另一排犬舍,在一个挂着“赤焰”名牌的犬舍前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里面那只毛色火红、眼神却充满惊恐和攻击性的昆明犬,平静地开了口。
那声音,再次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像一记又一记的重锤,砸在他们崩塌的世界观上。
“这只,不是天性凶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一张张呆滞的脸,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
“它只是害怕。它以前的主人,喜欢用那种带铜扣的皮带抽它。特别是……在它护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