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张桂花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陆骁已经提着工具箱,顾清欢拿着油布和木条,夫妻俩步履匆匆,在院子里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径直走向最偏僻的角落。
那里住着退伍老军医陈爷爷,脾气古怪,一个人独居。
“咚咚咚。”
“谁啊!大半夜的,催命呢!”屋里传来一声暴躁的呵斥。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人拄着拐杖,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们:“陆家小子?你们干什么?”
“陈爷爷,我们来帮您加固一下窗户。”顾清欢开口。
陈爷爷浑浊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又看看他们手里的工具,冷哼一声:“加固窗户?我看你们是吃饱了撑的!我的房子,不用你们管!”
说着,他就要关门。
陆骁一步上前,用手抵住了门框,他看着陈爷爷,沉声说:“陈爷爷,得罪了。”
说完,他也不多解释,直接绕到屋外,拿起锤子和木条,对着那扇已经有些松动的旧窗户就开始作业。
“哎!你们!”陈爷爷气得直跺拐杖。
顾清欢则走进院子,开始将陈爷爷晾在院子里的各种草药往屋檐下搬。这些都是他的心头肉,要是被雨淋了,就全毁了。
“住手!谁让你们动我的药的!”陈爷爷急了。
顾清欢和陆骁像是没听见,一个专心致志地钉窗户,发出“梆、梆、梆”的闷响;一个手脚麻利地搬东西,将一盆盆药草码放得整整齐齐。
两人配合默契,一句话都没有,却用行动表达了一切。
陈爷爷的骂声,从一开始的暴怒,慢慢变成了喘着粗气的低吼,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他就那么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年轻人在夜色下为他忙碌。看着陆骁将破损的窗户钉得结结实实,又用油布封死;看着顾清欢把他那些宝贝药材全都妥善安置好,甚至还细心地盖上了一层防潮的干草。
他的眼神,从愤怒到不解,再到复杂,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院子里,张桂花还在喋喋不休地跟人抱怨:“你们看看,这就是神经病!还跑去招惹那个老怪物……”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滴冰凉的,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下意识地抹了一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呼——!
一阵狂风猛地灌进家属院,吹得树木疯狂摇曳,吹得门窗“砰砰”作响!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也照亮了所有刚刚还在看热闹的人,那一张张错愕、惊慌的脸。
哗啦啦啦啦——!
天空像是被捅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暴雨倾盆而下,雨点密集得像是在往下倒豆子,砸在地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下雨了!真的下大雨了!”
“快!收衣服啊!”
“我的天!怎么这么大的雨!”
整个家属院瞬间炸了锅。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手忙脚乱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而在院子角落,陆骁刚刚钉好最后一颗钉子,直起身。顾清欢也刚好将最后一盆药草推进屋檐下。
夫妻俩站在陈爷爷家的屋檐下,看着外面瞬间陷入混乱的世界,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