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自己轻轻按在疾风身上的那只手,掌心下的体温,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温暖。
他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但也没有丝毫的松懈。
他伸出另一只手,没有触碰,只是悬空覆在被药泥覆盖的伤口上方,像一头守护着自己最珍贵宝藏的孤狼,用自己的身体,隔绝了全世界的窥探与打扰。
他的心里没有狂喜,更没有想过要落泪。
那颗在绝望和疯狂边缘反复横跳的心,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暖流重新注满。
他不是在等待一个结果。
他是在捍卫一个过程。
一个属于清欢,属于他,属于他兄弟的,起死回生的过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神圣的寂静之中——
手术台上的疾风,那只完好的、耷拉着的耳朵,几不可查地……
轻轻**了一下。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几乎所有人都没能察觉。
但陆骁看见了。
紧接着,一声极其微弱、细小的如同幼猫初啼的呜咽,从疾风那紧闭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溢了出来。
“呜……”
那不是痛苦的哀鸣。
那更像是沉睡了太久的灵魂,重新连接上身体后,发出的,最本能的、带着一丝委屈和茫然的回应。
这一声呜咽,像一道横空出世的惊雷,狠狠劈醒了所有被神迹震慑到失语的人。
王建国浑身剧震,他哆嗦着嘴唇,指着疾风,却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张远那双死死攥紧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片惨白,眼眶却在一瞬间,红得吓人。
而陆骁。
这个从头到尾都像铁打的、钢铸的男人。
在听到这声呜咽的瞬间,那挺得笔直的脊梁,才真正地、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一滴滚烫的**,毫无征兆地从他赤红的眼眶中砸落,重重地滴在他撑着地面的手背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他却看也未看。
只是用一种嘶哑到极致,却又温柔到极致的声音,对着他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兄弟,吐出了三个字。
“……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