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挂电话。”
这四个字,像一针强效镇定剂,瞬间扎进了陆骁混乱的脑子里,让他找到了主心骨。
“它现在所有的症状,告诉我,越详细越好。瞳孔反应?四肢温度?伤口边缘的颜色和状态?”
一连串专业到让旁边的老兽医都愣住的问题,从她嘴里清晰地吐出。
陆骁像个机器人,立刻转向老兽医。老兽医下意识地冲回手术台,一边快速检查一边大声汇报。
“瞳孔对光反应极其微弱!几乎散了!四肢冰冷!伤口边缘发黑、肿胀,有组织液渗出!”
顾清欢的声音再次传来,冷静,果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指挥口吻。
“听着,现在,立刻去找人准备三样东西。”
“第一,高度烈酒,白酒,越多越好。”
“第二,干净的棉布或者纱布,立刻用开水煮沸消毒。”
“第三,一把锋利的、能消毒的小刀或者手术刀。”
这几句话,通过电流,清晰地回**在小小的通讯室里。
老兽医彻底惊呆了。这……这是远程指挥做手术?一个乡下女人?她怎么会懂这些!
“胡闹!简直是胡闹!”老兽医下意识地反驳,“伤口感染这么严重,毒素清不掉,开刀有什么用!”
电话那头的顾清欢像是听到了他的话,声音冷了三分。
“我没让你开刀。陆骁,你听着,毒素已经顺着肌肉纤维扩散,常规清创根本没用。”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随即下达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指令。
“去找一个火盆,点燃木炭,再找一根扁平的铁条或者烙铁,把它烧到通红!”
“什么?!”老兽医失声尖叫起来,“你要用烙铁?那会造成大面积三度烧伤!会加重休克!你是想直接杀了它吗!”
陆骁也被这个指令吓得浑身一震。用烧红的烙铁去烫疾风的伤口?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心胆俱裂。
电话里,顾清欢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带上了一股近乎残酷的决断。
“常规办法它必死无疑。这种毒素会溶解血管壁,只有高温瞬间烧灼,才能封死那些细小的、正在不断破裂出血的血管,同时烧死伤口表层的毒素,为后续争取时间。”
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刻刀,剖开了最残酷的现实。
“陆骁,我只问你一句,信不信我?”
整个通讯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骁身上。
老兽医的脸上写满了抗拒和荒谬,通讯员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陆骁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他看了一眼手术台上气息已经微不可闻的疾风,又想起电话那头妻子冷静到极致的声音。
他猛地抢过老兽医手里的听筒,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一个字。
“信!”
他扔下电话,转身对已经吓傻的助手和战士们下达了命令,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照她说的做!快!去找火盆!木炭!还有烙铁!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