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疾风,在使用了我妻子送来的药之后,有任何不测,哪怕是提前一秒钟死亡!”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所有责任,由我陆骁一人承担!我愿意接受纪律调查,接受任何处分!包括——”
“脱下这身军装!”
“轰!”
这最后六个字,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整个兽医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如同标枪般挺立的男人。
军衔,荣誉,前途。
对于一个把一生都奉献给部队的军人来说,这就是他的命!
陆骁,竟然把自己的命,压在了一团来历不明的烂泥巴上!
这已经不是信任了。
这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出去的信仰!
军犬队长张远,看着陆骁那双决绝到没有一丝退路的眼睛,心头剧震。
他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看得懂这种眼神。
那是在战场上,把后背完全交给战友时,才会有的眼神。
陆骁,竟然把他的妻子,当成了可以托付性命的战友。
张远心中那道由规定和理智筑成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猛地一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转头对着脸色铁青的王建国,低吼了一声。
“老王,让他试!”
“你!”王建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远,你也疯了?!”
“我没疯!”张远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注射器,狠狠拍在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拿命来赌!我张远,就陪他疯这一回!”
他指着陆骁,对王建国吼道:“出了事,报告我来写!处分,我跟他一起背!”
王建国被他这一下彻底噎住了,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男人,他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摔在地上,满脸的疲惫和失望。
“好,好!我不管了!你们自己折腾吧!”
他冷着脸,退到墙角,抱起双臂,一副准备看好戏,等着他们如何收场的模样。
陆骁不再理会任何人。
当张远松口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他放下行礼的手,走到手术台边,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他用那双常年握枪,布满厚茧的手,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剥开了那个还带着妻子体温的油纸包。
那团深褐色的药泥,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那股奇异的草木清香,再一次弥漫开来,像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他心中所有的焦躁与狂乱。
他俯下身,将嘴凑到疾风已经冰凉的耳朵边,声音颤抖,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
“兄弟,撑住。”
“你嫂子,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