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谢铭的人,还是谢景渊的人,是要来谈和,还是要来索命,这谁也说不准。
唯一能确定的是,危险迟早会找上门。
如果他们主动回京,形式或许还会不同。
至少在京城,安全能得到保障,不至于在这种偏僻之地,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抹杀。
谢玄弋沉默着。
他并不想掺和这些麻烦事,可他更清楚,单凭逃避并不能保障沈青梧的安全。
眼下发生的一切,从被迫离开京城,到遭遇刺杀,再到谢铭毒杀皇帝。其实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能掌控的事很多,唯一无法掌控的,便是沈青梧的安危。
只有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他才能真正安心。
谢玄弋抬手,示意暗卫退下。
暗卫猛地松了口气,立刻伏地行礼,随后几乎是逃一般退了出去。
那股压迫感让他浑身紧绷,冷汗直冒。
他家主子的威压,他早就习惯了。可王妃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圣医神女吗?怎么身上带着的那股气息,比主子还冷,还让人心里发毛?
门关上,屋里只剩两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安静。两人各自陷入思绪,没有人先开口。
最后还是谢玄弋打破沉默,他侧过头,看着沈青梧,声音低沉:“卿卿想回去吗?”
沈青梧微愣,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她心里还惦记着自己之前的猜测,谢玄弋是要换帝。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谢玄弋成功坐上皇位,愿望完成,就可以将黑化值清零。
这样看来,他们当然得回去了。
她点了点头,轻声答应:“嗯。”
说完,她补了一句:“我得把路上的草药备齐,你的眼睛治疗不能断。”
谢玄弋伸手蹭了蹭她的脸颊,心里一块塌陷下去。
娘子支持他一切的事情,那是不是证明她心里有他的呢?
就这样,他们定下了启程的日期,一日之后。
沈青梧将已经制作好的药丸全都收好,再拿上自己和谢玄弋药浴的药包,以及小老头前段时间送她的针灸。
她在这小村庄里也没认识什么人,所以不需要跟人道别,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跟王婶道别。
他们告诉王婶,他们俩的伤势都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回家乡了。
王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他们做了好大一顿丰盛的饭菜。
她忍不住抹眼泪,紧紧握住沈青梧的手,语气哽咽:“如果可以,有机会就回来看看吧。”
沈青梧神色复杂。她不是那种能说出动人话的人,沉默片刻,只是反手轻轻拍了拍王婶的手,抿着唇,郑重地点了点头。
饭后,谢玄弋收拾好行囊。
与他们初来时的残破狼狈不同,如今走时,他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包袱,里头是沈青梧精心准备的药丸和药材,还有王婶贴心包好的干粮。
她怕他们两个在路上饿着,硬是塞了许多。
临别时,沈青梧回头望了一眼,朝王婶挥了挥手。
王婶站在村口,红着眼,拼命挥手。
阳光下,沈青梧与谢玄弋并肩而行,身影一点点被拉长,在山林间渐渐走远。
王婶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