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是谢玄弋面无表情地伸手握住鸟身,将鸟从她的肩头拿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取下鸟腿上的密信。
鸟抖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挣扎,任由对方的手在它的羽毛上一下下地抚摸。
谢玄弋一放手,它马上抖着翅,飞到沈青梧的手边。
沈青梧早已转身处理新的草药,低头看着鸟儿战战兢兢地贴过来,觉得好笑。
但手上全是草药汁,忍住没摸,只是笑了笑。
晚上的村子很安静,不比京城的灯火通明,这里保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王婶几乎是吃过晚饭就进自己的屋里睡觉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沈青梧经常会熬夜看话本子,对熬夜已经手拿把掐。一进门就开始忙活新到手的草药。
谢玄弋也没有睡的打算,他坐在另一边细细地摸着手上的盲文,看不出什么情绪。
还是沈青梧端着药碗探头来,他的表情一瞬间缓和了不少。
沈青梧问:“说什么了?”她知道一般只有出大事了京里才会传来迷信。
谢玄弋伸手扯过烛台,把信纸靠近火焰,边烧边低声开口:“边疆的瘟疫有些失控。窦子骞去了之后在整顿军营,可下面的人动了心思,贪了难民的物资。”
沈青梧愣愣的:“他不管吗?”
谢玄弋指尖点点桌面:“卿卿,他是副将。”
沈青梧立刻明白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窦子骞说了算,他现在刚去边疆,还没有站稳脚跟。
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又抬眼看向谢玄弋:“我能不能给边疆写点东西?”
谢玄弋的目光沉下去,琥珀色眼瞳闪着暗光:“是写给谁?窦子骞?”
话语里藏着一丝醋意,他不想管边疆的事情,巴不得他们狗咬狗全部死掉。
但沈青梧并没有察觉,摆摆手:“当然不是了,写给疫区的负责,是时候教点小手段了。”
她咧嘴一笑,看起来蔫坏。
谢玄弋没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光听话语就觉得她可爱。
贴心地准备好纸墨,推给她。
沈青梧擦擦手,又是洋洋洒洒地写下一大堆,京城的神女不会传到边疆,但是一些擦边的办法,是时候告诉他们了。
边疆又跟京城不同,山高皇帝远。官宦们丢了东西是真会彻查并杀人的。
偷不了物资,那就只好骗了。这招还是跟谢铭学的呢。
军营里最忌讳的就是军心不稳,谁贪了东西,那就散点谣言说是碾压将军的存在,再‘不经意’间传到将军的耳朵里。
打仗就最主要的就是物资了,扣那么多物资下来,那是不是也可以安个造反叛变的名头呢。
她写好纸条,递给谢玄弋:“要念一下给你吗?”
谢玄弋已经卷起密信塞回鸟腿:“不用,我相信你。”
鸟儿在沈青梧身边转了一圈才飞出窗,消失在夜色里。
沈青梧看着它飞远,心里祈祷边疆不要死太多人。
转过身,她拍拍手,目光落到谢玄弋身上,淡淡开口:“好了,你现在可以脱衣服了。”
谢玄弋的动作一顿。
火光摇曳,他微微偏过脸,耳根染上薄红,唇线紧抿,半晌没吭声,最后还是安静地解开衣襟。动作很慢。
布料滑落,露出结实的肩背和一道道尚未褪去的伤痕。沈青梧走近,仔细检查,确认结痂稳固,没有再裂开的迹象。
沈青梧点点头,认可自己的医术和谢玄弋的愈合能力。
“裤子也脱吧。”
谢玄弋的身体明显一僵。绯色顺着颈项迅速蔓延到耳根和脸颊,连喉结都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他低声道:“这……不好吧……”
嗓音沙哑,像极力忍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