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给沈青梧下药的真凶
窦子骞跟着自己的哥哥坐在一侧,船宴上坐满了人。
席间无一女子,都是朝中的权贵。
外头夹板上,歌姬正抚着琵琶,乐声轻婉,像是无心的点缀,却实则是用来掩盖屋内言语,防止隔墙有耳。
窦子骞挪了挪屁股,觉得憋闷又厌烦。可在这样场合,他不敢轻举妄动,更不可能随意离席。
他的哥哥察觉到他心神不宁,用手肘暗暗杵了他一下,示意他专心,不要走神。
四皇子谢景渊正开口说话。所有人都静静听着。
是的,这是一场关于四皇子党的宴会,在座的,全是谢景渊的支持者。
谢景渊举杯,神色温润,唇角挂着一丝浅笑:“靖王府的事情真是让人始料未及,侯府家一个庶女,竟能闹出这样的风波。”
他话音未落,丞相接过话头。
显然已多饮了几杯,脸上带着些许微醺的红,却遮不住眼底那双一向精明的眸子。
他环视一圈,状似无意,却语带深意地笑道:“哎呀,是啊。早知道当年狠狠心,不让她出生了。”
“后来一看是个女孩,就没再动手,哈哈。看来啊,无论男孩女孩,都不能心软。”
席间一众人先是愣了一瞬,旋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觥筹交错之间,笑声震得船舱里的灯影都轻轻摇晃。
只有窦子骞,手脚一阵发凉。冰冷从脚底直窜到脊背,浸透骨髓。他没有跟着笑,连嘴角都没能动一下。
他爹的话……是什么意思?
原本……丞相府竟是打算在当年,杀死沈青梧的吗?
丞相话头一转,呵呵笑了两声,精明的眼睛透出一抹锐光:“当然,现在动手也不迟。”
说完,他抬手与谢景渊碰了一杯,嘴上带着玩笑意味,却明显是在邀功:“为四皇子殿下分忧嘛。”
谢景渊怔了怔,显然没想到丞相会在这个时候提到对沈青梧下手。
他脸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间收敛了几分,手里捏着酒杯的动作明显一僵,没立刻回应。气氛顿了片刻,他才重新抬眼,唇角又勾起,笑容爽朗,语气轻飘飘:“多谢丞相关心。”
说着,他抬手一口喝掉了杯中酒,眼角弯起,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冷意,“不过,别做多余的事情。”
丞相心里一梗。
谢景渊这话,说得好听是提醒,说得难听就是警告。
他胸口郁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压低声音凑近谢景渊:“靖王前段时间小动作可不少,咱们安插的人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不安分啊。”
谢景渊慢悠悠抬起眼皮,冷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却锋利得毫不掩饰:“是本王是皇子,还是你是皇子呢?”
短短一句,直接把丞相噎得哑口无言。
丞相脸色有点难看,喉咙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硬生生转过头去,端起酒杯闷了一大口,借着酒劲把心里的那股憋闷压下去。
他没有注意到,下座自己那个最小的儿子正低着头,脸色惨白得厉害。
窦子骞拿筷子的手止不住发抖,想要夹面前的菜,却试了好几次都没夹起来。
宴会很快直到半夜才散去,谢景渊送走所有人,坐小舟靠岸,意外的在岸口见到了好久不见的人。
沈韵抱着一个小食盒,披着狐裘提着小灯笼在岸边的柳树下等他。
昏黄的灯光照着她的脸很柔和,一切刚刚好,美的像是一幅侍女图。
自从上次因为沈韵跟谢铭出去游玩,他们俩大吵一架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谢景渊喝了不少酒,他眯着眼睛看不远处的少女。
少女注意到他的出现,有些欣喜地睁大双眼。拎着食盒小跑到他的面前,脸上因为等太久而被冻得通红,但这一点血色,显得人更加娇艳欲滴。
谢景渊垂下眼,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