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小黄“嗷嗷”两声就窜了出去,尾巴像个小扫帚似的扫得飞快。
背着一大框草药,衣摆沾着些许枯叶和山泥,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得微乱,唇角却噙着笑。
她笑着放下背上的药框,弯腰将小黄抱进怀里,手掌在它的耳朵后面顺了顺,声音温柔:“小黄真乖。”
谢玄弋拄着拐杖,落后一步站在门口,看着她怀里的小黄有点不服气——
他才是那个等了一整天的人。
他垂着眼,可怜巴巴地喊了她的名字。
她回头,唇角一弯,笑意干净得像山间的泉水,指尖凉凉地捏了捏他的脸,正经地纠正:“叫姐姐。”
谢玄弋一愣,抿唇没吭声。
心里却闷闷地反驳:才不要呢。
她抱着小黄走进里屋,一边说:“给你采了合适的草药,腿能好得快些。”
小黄窝在她怀里,尾巴摇得飞快,趁她看不见,还朝谢玄弋挑衅地眯了眯眼。
谢玄弋面上还是那副温温的笑容,可心底却暗暗记下账——死狗,等我腿好了,第一个接她的人一定是我。
不对,腿好了,就能跟她一起上山采药赚钱。
这样一整天,都不必分开。
她向来心善。
虽说神情总是淡淡的,可只要遇见老弱病残,脚步总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来。村里到镇上,谁有个头疼脑热,都会喊她一声,她也总会背上药箱赶过去。
那晚,隔壁常与她一同在河边浆洗衣裳的妇人突然临盆。
那妇人一向笑意盈盈,见人就招呼,经常会做了吃食来给他们俩送,对他俩像是照顾孩子一样心疼。
她系好药箱的扣子,对谢玄弋说:“你在家等着,很快就回来。”
他坐在屋里等,等到油灯将尽,火光摇晃着熄灭。天色由漆黑转为微亮,依旧不见她的影子。
心口的焦躁像烈火般翻涌,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那户人家去。
刚到院口,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就站在院中,手上满是还未凝固的鲜血,指缝、袖口尽是暗红。
屋里传来悲呛的哭声,断断续续,如同在空旷的清晨里回**的丧钟——妇人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了。
她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空洞的双眼直直望向他。
稀薄的晨光透过她的发丝,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虚无的金边。她没哭,可比哭还让人揪心。
“我好像救不了所有人。”
声音很轻,轻到像风一吹就会散去。